小乙见状,原本还算平静的眼眸深处,瞬间掠过一丝森寒的杀机。
他迈开双腿,几步便跨到了钱柜的身旁。
小乙弯下腰,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一把将满身雪污的钱柜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轻轻拍打着钱柜身上的雪花,声音低沉而平静。
“伤着哪里没有?”
钱柜吸了吸被冻得通红的鼻子,强忍着委屈摇了摇头。
“少主放心,小人皮糙肉厚,没伤着骨头。”
确认钱柜无碍后,小乙缓缓地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股一直刻意收敛的锋芒,犹如出匣的利剑般冲天而起。
他那双清澈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那名将领,眼神狠厉得仿佛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孤狼。
“买路钱你既然已经拿了,不办事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动手伤我的人?”
小乙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在这风雪中听得人脊背发凉。
那将领却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满脸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老子打他又如何?”
“就你们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带着这么一大帮子人,鬼鬼祟祟地想要逃回赵国,分明就是来我朝刺探军情的赵国谍子!”
听到这番颠倒黑白的无耻之言,小乙心中的怒火犹如被浇了一桶猛火油,瞬间升腾到了极点。
自从踏入这波谲云诡的江湖与庙堂以来,他已经许久不曾受过这等被人指着鼻子欺凌的屈辱了。
更何况,如今的他,早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揉捏、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弱少年。
他胸中有一口郁结已久的意气,今日若是不吐出来,念头便绝不通达。
那名将领还欲再口出狂言,可他那张开的嘴巴却再也没能发出半个音节。
因为小乙的身形在原地忽然变得一阵模糊,仿佛连风雪都被他瞬间撕裂。
根本没有人看清小乙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空气中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气机波动。
紧接着,便是两道清脆悦耳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那名魁梧的将领犹如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了面颊。
他那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踉跄着向后连退了数步,嘴角瞬间溢出一抹刺眼的猩红。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的将领,感受着脸颊上火辣辣的剧痛,顿时恼羞成怒。
他双眼赤红,犹如一头发狂的野兽,猛地拔出了腰间那柄寒光闪闪的北地战刀。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你这不知死活的刁民,竟敢在萨罗城对本将动手?”
“老子今日非剁了你喂狗不可!”
然而,还没等他举起手中那柄饮过血的战刀劈向小乙。
一道犹如鬼魅般的黑影,已经悄无声息地从马车所在的方向掠地而起。
那是一条看似破旧、却在半空中爆发出如蛟龙出海般恐怖气势的粗糙马鞭。
马鞭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无误地缠住了那名将领的腰身。
随后,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沛然巨力顺着鞭身狂涌而至。
那名足有两百斤重的魁梧将领,竟如同一个破布口袋般,被硬生生地甩飞了数丈之远,重重地砸在城墙的青砖上。
直到此时,那个一直佝偻着身子坐在车辕上的车夫老黄,才不紧不慢地跳下了马车。
他漫不经心地收回那条惊世骇俗的马鞭,露出一口黄牙,笑眯眯地看着那个倒地不起的蠢货。
城门处的这番惊人变故,瞬间惊动了周遭所有的守城甲士。
眼见自家上官被人如同打狗一般当街教训,这些北地士卒们顿时炸开了锅。
凄厉的敌袭号角声与急促的示警铜锣声,几乎在同一时间撕破了萨罗城上空的宁静。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四面八方涌来数十名全副武装、满面杀气的持戈甲士。
他们手持着锋利的长枪与战刀,犹如一片钢铁丛林般,将小乙等人所在的马车团团围困在正中央。
面对这般剑拔弩张的凶险阵仗,小乙身后的那些精锐侍卫们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
伴随着一阵整齐划一的铿锵出鞘之声,数十柄百炼精钢打造的狭刀瞬间出鞘。
森寒的刀光在漫天飞雪的映照下,交织成一片令人胆寒的刀网。
这些侍卫皆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士族,身上的惨烈杀气丝毫不逊色于那些北地甲士。
一时间,城门洞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成了实质,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北地甲士们也忌惮于这些精锐的侍从,不敢贸然发起冲锋。
而小乙等人为了不彻底撕破脸皮,也没有主动大开杀戒。
就这样,在这风雪交加的萨罗城门下。
两拨人马刀剑出鞘、杀机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