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块。每块拳头大小,都在微微跳动。
老路那边用了一块。那块石头此刻正躺在五色小鹿身边,红色正在一点一点褪去,变成透明。那些五色光芒比昨夜亮了许多,小鹿的呼吸也稳了。
老刀那边放了一块。那块石头正在他手边和煞气交融,鲜活的红色染上了一层暗色,像炭火裹了一层灰。那些黑色的细丝还在石头和皮肤之间穿梭,无声无息。
方岩自己用了一块贴在胸口。那块石头还在衣襟里,温温的,跳动着,继续把元气送进他体内。那些伤口不那么疼了,呼吸也顺畅了。
还剩四块。
方岩拿起一块,递给韩正希。
韩正希愣了一下:“我?”
方岩点头:“你也有伤。”他没有说那些伤是什么——额头上那道深深的伤口,肩上被拳风擦过的淤青,膝盖上被碎石刺破的皮肉,还有那些看不见的、透支过度的疲惫。她不说,但他知道。
韩正希接过那块石头,握在手里。那石头温温的,跳动着,像活物。她闭上眼睛,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手心流进身体。那股暖流顺着血管往上走,走到肩膀,走到额头,走到那些酸痛的地方。那些疲惫像冰遇到了火,一点一点化开。那些伤痛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裹住,不再那么疼了。
她睁开眼,看着方岩,想说谢谢,又觉得那两个字太轻了。
方岩已经低下头,看着地上剩下的三块石头。
“一块留给营地,”他说,“金胖子他们也需要。”
韩正希点头。金胖子、朴嫂子、五妈、海花海草、叉把、阿舟阿浆、恩贞熙媛、白鱼、石铁,还有陈阿翠。他们还在海边等着,还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这些石头带回去,对他们都有用。
“一块备用,”方岩继续说,“万一还有用。”
韩正希又点头。这片土地上,什么都可能发生。留一块备用的,不是多余,是活下来的道理。
最后一块,方岩拿起来,看着远处那座山。
那座山静静地立在那里,灰白色的雾气在翻涌,像一层永远不散的纱。伏羲就在那雾气深处,守着这片土地,不知多少年。
“这一块,”方岩说,“给伏羲。”
韩正希看着他。
方岩的声音很轻:“他帮了我们。那块鳞片,那些话,还有昨晚他一直在看着我们。”
他顿了顿。
“这东西是他的土地上长的,给他一块,应该的。”
韩正希没有说“他会不会收”,也没有说“他需不需要”。她只是看着方岩的侧脸,看着他那张还带着伤、还很苍白、却很平静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看到一个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路。
方岩把三块石头分别放好。
一块递给韩正希,让她贴身收着,慢慢吸收。
一块放进自己怀里,和胸口那块放在一起,继续修复那些还没好的伤。
老刀那边那块还在和煞气交融,不用管。
老路那边那块还在输送元气,也不用管。
剩下两块——一块给营地,一块备用,一块给伏羲。不对,是三块。他数了数,又数了一遍。老路一块,老刀一块,自己一块,韩正希一块,营地一块,备用一块,伏羲一块。七块,正好。
方岩把那三块石头小心包好,系在腰间。那包石头沉甸甸的,坠得腰间的伤口有些疼,但他没有换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血腥味,带着这些天的疲惫,也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轻松。
他靠着岩石坐下,韩正希靠在他肩上。她的头很轻,靠上来的时候,他感觉到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有些痒,他没有躲。
两个人就那样坐着。
看着天边那越来越亮的晨光,那些云被染成橘红、淡金、浅粉,一层一层堆叠着,像一幅刚刚着色的画。
看着那只五色小鹿。那些五色光芒还在律动,一明一暗,像呼吸,像心跳。它身边的石头已经变成了透明,但它身上的光比昨夜亮了不知多少倍。
看着老刀。他还在睡着,胸口平稳地起伏,那只残破的右手搭在身侧,那些新生的筋肉已经有了健康的颜色。手边那块石头还在跳动,暗红色的光一明一灭,和煞气交融。
看着这片山坡。那些碎石,那些血迹,那些散落的鳞甲碎片,那些被砸出的大坑,那些被劈开的岩石。昨夜这里还是战场,此刻却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方岩忽然想起昨晚那一刻——被石人掐着脖子提起来,眼前发黑,耳边嗡鸣,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然后老路来了。那个胆小怕事、遇事就缩、没事就念叨“太邪性了”的老路,挡在他面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