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看着就像个刚进城的乡下孩子。
但他那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告诉这帮‘大师’们,要打中那面旗子,需要做什么?”
林啸问道。
铁蛋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铅笔。
他没有背诗,也没有引经据典。
他开始……算数。
“报告校长!”
“根据测距仪显示,目标距离3050米,海拔高差120米。”
“今日风向东南,风速3级。”
“空气湿度60%。”
“根据抛物线公式计算……”
铁蛋手中的笔飞快地在纸上划过,嘴里念叨着一群老儒生听都没听过的词汇。
“初速度需设定为450米/秒!”
“炮口仰角……32.5度!”
“装药量……三号发射药包!”
“修正风偏……左调0.2度!”
随着他一个个数据的报出,旁边的几个工兵熟练地摇动着大炮的手柄。
炮口缓缓抬起,调整,锁定。
整个过程,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机械美感和……理性光辉。
“装填完毕!”
“随时可以开火!”
铁蛋合上本子,大声汇报。
广场上,数万名读书人,鸦雀无声。
他们看着那个黑瘦的少年,看着那个黑洞洞的炮口,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在算命吗?
不。
他们在算……真理!
“开火。”
林啸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广场上炸开!
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炮身都猛地向后一挫!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被震得头晕眼花。
只见一枚炮弹,呼啸着划破长空,在天空中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
完美的抛物线!
三秒。
五秒。
十秒。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远处那个山头。
“砰!”
远处,腾起了一团烟尘。
紧接着。
那面在风中飘扬的红旗……
折断了!
“哗——!”
全场瞬间沸腾!
不是欢呼,而是惊骇!
真的打中了?
隔着六里地!
一炮!
仅仅一炮!
就把一面旗杆给打断了?!
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孙不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目无神,嘴唇哆嗦着,像是个痴呆的老人。
“中……中了……”
“这不合常理……这不合圣人言啊……”
“这叫科学。”
林啸走到大炮前,拍了拍还有些发烫的炮管。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考数学,考物理。”
“因为只有数学,能算出炮弹的落点。”
“只有物理,能让这几吨重的铁疙瘩,把几百斤的炮弹送到敌人的头顶上!”
林啸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视着那些面色惨白的读书人。
“你们的文章,写得再花团锦簇,能挡住这一炮吗?”
“你们的浩然气,养得再足,能把这炮弹给瞪回去吗?”
“不能!”
“但是,铁蛋能!”
林啸一把拉过那个有些局促的少年,高高举起他的手。
“这个你们看不起的铁匠儿子,他能!”
“因为他掌握了真理!”
“因为他懂得了这个世界运行的真正规律!”
“这,就是新政的意义!”
“这,就是大夏未来的希望!”
林啸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从今天起。”
“谁掌握了科学,谁就是大夏的脊梁!”
“谁还抱着那些老皇历不放……”
林啸冷冷一笑。
“那就等着被时代的炮火,轰成渣吧!”
说完,他松开铁蛋的手,大步向车上走去。
“收队!”
“让这帮‘大师’们好好想想,是继续在这儿跪着哭……”
“还是滚回去,拿起书本,从‘一加一等于二’开始学起!”
吉普车轰鸣着离去。
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一群信仰崩塌的读书人。
风中,那面折断的旗帜,依然在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