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地方连个日出日落都没有。灰褐色的穹顶死气沉沉地压在头顶。大家只能靠战术终端的计时器来熬时间。
充能桩的蓝光稳稳亮着。角落的铁皮桶里，噬魂魔藤舒展着藤蔓。那颗白色的果实像个无底洞，大口吞吐着空气里的死气。
张凡坐在折叠椅上，手里端着杯温水。
陈默大步走过来，军靴踩得地板直响。
“长官，昨夜的战报汇总出来了。”
陈默站定，接过平板。
“念。”
张凡喝了口水。
“昨晚各楼层的哨岗，一共撞上十三处异常规则波动。”
陈默咽了口唾沫，语气不可思议，“其中十二处，被王阿姨种的魔藤当零食给啃了。”
陈默在平板上划了一下，调出几段监控录像。
第一段视频。
二十四层走廊。
一个抱着自己脑袋的无头躯干在墙角瞎转悠。
它刚靠近哨岗三米，铁皮桶里的魔藤瞬间暴走。
暗紫色的藤蔓猛地拉长，顶端的白色果实裂开血盆大口，一口就把那颗脑袋生吞了。
无头躯干在原地僵了两秒，直接化成一滩黑水蒸发得干干净净。
第二段视频。
二十五层楼梯口。
一个红色的旧皮球顺着台阶一下下往上弹，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皮球上还用血画着个大大的笑脸。
魔藤再次出击，一鞭子将皮球死死缠住，果实一口咬下。
皮球瞬间干瘪，笑脸扭曲着消失了。
陈默连着放了五段录像。
全是一口闷，当场秒杀。
大本营里竖着耳朵偷听的新兵们，集体咽了口唾沫。
他们现在看王秀兰的眼神，已经从看首长家属，变成了看活菩萨。
王秀兰正蹲在旁边翻弄一堆新土，头都没抬：“大惊小怪啥。万物相生相克。这破地方的死气就是上好的肥料。”
“外卖都长腿送上门了，它还能不张嘴？”
张凡放下水杯，指节敲了敲桌面：“那剩下的一处异常呢？”
陈默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他调出最后一段录像。
“第二十三层，左侧走廊尽头。凌晨三点十四分。”
画面亮起。
走廊的阴影里，什么实体都没出现。
只有一连串湿漉漉的脚印，凭空踩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脚印很小，看着也就三四岁的孩子。
脚印一步步逼近哨岗。
哨岗脚下的噬魂魔藤动了。
藤蔓猛地窜出，一口咬向那团空气。
变故就在这一秒发生。
魔藤的白色果实刚碰到脚印上方的空间，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饱满的果实表面，瞬间爬满黑色的冰霜。藤蔓飞速枯萎，大段大段地坏死。
魔藤拼了老命缩回铁皮桶，硬生生断了半截身子，这才勉强保住根茎。
而那串湿漉漉的脚印，在原地停了五秒后，慢吞吞地转过身，顺着原路退回了走廊深处的黑暗里。
哨岗小队迅速撤离。
事后一小时，侦察小队摸过去探查，异常已经彻底消失了。
陈默收起平板：“长官，魔藤踢到铁板了。那东西的规则层级，远超魔藤的消化上限。”
张凡盯着屏幕上残留的脚印画面，眼底泛起一抹暗金色的流光。
“低级死气，魔藤能当饭吃。”
张凡站起身，“但遇到高浓度的法则碎片，它会消化不良。这串脚印背后的东西，是个大货。”
张凡转头，目光扫过大厅。
“清道夫小队，过来集合。”
话音刚落。
“长官，我在。”
一个平淡到毫无起伏的声音，在张凡身侧不到半米的地方响起。
陈默浑身一激灵，手下意识就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他猛地转头，这才发现苟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戳在那儿了。
苟健留着平头，五官毫无记忆点。
他明明就站在灯光底下，但如果不开口，陈默的余光甚至会直接把他当成一团空气。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陈默眼角直抽抽。
“我早就在这了。陈教官，你刚才念战报，平板还是我递给你的。”
苟健指了指陈默手里的设备。
陈默低头一看，平板边缘还真有个不属于自己的大拇指印。
他深吸一口气，把快到嘴边的国骂咽了回去。
这【路人甲】天赋，在这鬼地方一般人都受不了，绝绝子。
紧接着，丁一拄着金属盲杖走了过来。
他双眼蒙着黑布，步伐却稳如老狗，精准避开了地上的所有电缆和杂物。
“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