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得像是如果松开,就会永远失去。
楚战骁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依旧清冷如霜。
冷得像九天之上的寒风,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冰川。
可那冰川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动了一下。
像是冰封了万年的湖面下,有一条鱼,摆了一下尾巴。
像是死寂了万年的深海里,有一座火山,喷出了一缕烟。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无尽的山川,看向那十三道越来越近的杀意,看向那正在收紧的包围圈。
然后他开口了。
“放下你们,让他们追上,然后杀了我再回来找你们?”
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觉得,我是那种会留下后患的人?”
洛小酒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你才不是后患,想说你那么厉害一定能赢的,想说你带着我们只会拖累你,想说你不能为了我们冒险——
可她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那双揽在她腰间的手,紧了一下。
只是紧了一下。
像是无声的回应。
像是在说:别说了,有我在。
像是在说:别怕,我不会放手。
然后,楚战骁收回了目光,看向前方。
“抱紧。”
他忽然说。
洛小酒还没反应过来。
她只听见这两个字落进耳朵里,还没来得及想是什么意思——
然后,世界就变了。
楚战骁身上的气息,猛然一变!
那一直温和地裹挟着他们的雷霆之力,原本像一双大手,稳稳地托着他们、护着他们、带着他们飞驰。那雷霆是柔和的,是温顺的,是听话的,像是被驯服的宠物,乖乖地围着他们转。
可现在——
那股力量骤然狂暴起来!
像是沉睡的凶兽猛然睁开了眼睛!
像是被封印了万年的魔神挣脱了枷锁!
紫金色的雷光从楚战骁体内炸开,不是一缕一缕,不是一道一道,而是铺天盖地、轰然炸裂!
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那轰鸣震得人耳膜生疼,那威压压得人几乎跪下去,那雷光所过之处,虚空都在颤栗,都在哀鸣,都在崩裂!
一道更加璀璨、更加迅猛、更加恐怖的雷光,裹挟着他们四人一兽,朝着前方激射而去!
速度,瞬间暴涨三倍!
不,是五倍!
是十倍!
洛小酒只觉得周围的景物都化成了模糊的光影——不,不是模糊,是消失。
山峦消失了,河流消失了,天空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光和无尽的轰鸣,还有那快得让人灵魂都追不上的速度。
狂风如刀,割得她脸颊生疼,割得她衣袂破碎,割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可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因为太快了。
快到连疼痛都追不上。
快到连恐惧都来不及滋生。
快到连时间都仿佛凝固。
她只能死死抱住楚战骁的腰,把整个人都缩进他怀里,把脸埋进他胸口,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想。
只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又一下。
稳得像一座山。
像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山。
黎九幽更惨。
他虽然有黄金狮子分担一部分冲击,但那恐怖的速度还是让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滚,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伸进他肚子里,把他的肠子、胃、肝、肺,全都搅成一团,又狠狠拧了几圈。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却涣散得几乎对不上焦,像是灵魂已经被甩出了身体。
他想吐。
可他连吐都吐不出来。
因为风灌进嘴里,堵住了他的喉咙,堵得他喘不过气,堵得他几乎窒息。
而黄金狮子……
它那十个脑袋已经全部缩进了脖子里。
是真的缩进去了。
十颗威风凛凛、狰狞凶悍、曾经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狮子头,此刻就像十只受惊的乌龟,齐刷刷地缩进了厚厚的鬃毛里,只露出十双眼睛,在鬃毛缝隙里惊恐地眨动,眨得像十盏快要熄灭的灯。
庞大的身躯被雷霆之力拖着飞驰,四肢在空中疯狂扑腾,像一只被拎着后颈肉吊起来的猫,像一只被扔进滚筒里的仓鼠。
它的嘴里发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惨叫——
“娘啊啊啊啊啊啊——!”
“太快了太快了太快了!!!”
“老子的魂要飞出去了!!!”
“老子的十个脑袋都要飞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