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国立刻让小李带两个人去老槐树下勘查,用毛刷清理地面的霜层,寻找可能残留的脚印或纤维;又让技术科调取镇上国道的监控——虽然那监控是2005年装的,像素低得像马赛克,但或许能拍到那个跛脚男人的身影。安排完这些,他又回到办公室勘查——办公桌上放着一本账本,翻开的那页记着12月25号的收支,最后一笔是收村民的石灰款,金额350元,字迹工整,说明汪世书当时还在正常记账,凶手应该是之后才来的。
下午三点,市局dNA实验室传来消息:胡桂兰指甲里的皮肤组织,与数据库中一名前科人员的dNA分型有99.8%的相似度。那人叫张忠,45岁,河南信阳人,2002年因故意伤害罪被判五年,2007年1月刑满释放,出狱后没去派出所报到,属于脱管人员。更关键的是,张忠的档案里写着:2001年在建筑工地摔断左腿,治愈后走路仍有明显跛行,左脸有一道两厘米长的疤痕,是年轻时打架留下的——和汪福来描述的特征完全吻合。
“张忠和李茂生有没有交集?”赵志国立刻让小张查两人的关联。小张抱着电脑噼里啪啦敲了半小时,突然一拍桌子:“赵队!查到了!张忠和李茂生2006年在信阳监狱待过同一个砖厂!张忠是烧窑的,李茂生是记账的,两人还因为抢热水壶打过架,但后来又和好了,出狱后有人在罗山的小饭馆见过他俩一起喝酒!”
线索一下子串成了线。赵志国立刻召开紧急会议,把警力分成三组:一组由小张带队,去河南信阳查张忠的老家,摸清他的亲属和朋友;二组留在红安,继续走访石灰厂周边的村民,尤其是25号晚上路过的人,找更多目击者;三组由他亲自带队,去武汉排查——李茂生说过要去武汉投奔姐姐,张忠大概率会跟他汇合,而且武汉火车站附近的小旅馆多,容易藏人。
傍晚六点,天已经黑透了,赵志国带着队员开车往武汉赶。车窗外的路灯飞快向后退,他手里攥着张忠的档案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眼神阴鸷,嘴角向下撇,左脸的疤痕格外明显,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的纽扣正好是银色的。“小李,联系武汉警方,让他们查近三天所有登记入住的小旅馆,重点找两个男人住一间,其中一个跛脚,登记信息可能是假的。”
凌晨一点,武汉警方传来消息:在汉口火车站附近的“平安旅馆”里,有两个男人用假身份证登记入住,其中一个男人左腿有问题,走路跛脚,两人住的302房间里还放着一个深蓝色的布包。赵志国立刻让司机加速,半小时后,警车停在了旅馆门口,队员们悄悄下车,手里的手电筒都调成了弱光模式。
旅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哆哆嗦嗦地打开二楼的楼梯门:“他们……他们下午三点住进来的,没怎么出门,就刚才那个跛脚的下去买了两盒烟。”
赵志国比了个手势,两个队员贴在302房间的门口,另外两个绕到窗户边。“开门,警察查房!”队员敲了敲门,里面没动静。赵志国使了个眼色,队员一脚踹开房门,强光手电的光束瞬间照亮房间——张忠正坐在床边擦匕首,刀刃上的血迹还没完全擦干净;李茂生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像是在编辑短信。
看到警察冲进来,张忠猛地站起来,手里的匕首朝着最近的队员刺去。队员早有防备,侧身躲开,一脚踹在张忠的左腿上——那是他的旧伤处,张忠疼得“嗷”一声叫,跪倒在地,匕首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响。李茂生吓得腿软,瘫坐在椅子上,手机掉在地上,屏幕摔得裂开。
“别打了!别打了!是张忠杀的人!跟我没关系!”李茂生哭喊着,双手抱头,“我就是让他来教训一下汪世书,没让他杀人!是他自己要杀的!”
在审讯室里,张忠一开始还抵赖,说自己没去过红安,但当老周把dNA报告和那枚银色纽扣放在他面前时,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是李茂生找我的,说给我五万块,让我打断汪世书的腿。”张忠低着头,声音沙哑,“12月25号晚上,我们俩偷偷去了石灰厂,李茂生说他有钥匙,能开门。我们本来想等汪世书出来,结果他小孙子先跑出来了,看到我就喊‘坏人’,我怕他喊人,就用柴刀砍了他……”
“后来呢?”赵志国追问。
“汪世书听到声音跑出来,看到他孙子死了,就跟我拼命,我就把他也砍了。”张忠的声音越来越小,“胡桂兰和其他员工听到动静过来,都看到我的脸了,我想反正已经杀了人,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就把他们都杀了……杀完后,我和李茂生带着凶器跑了,本来想在武汉躲几天,再去广东打工,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找到了。”
李茂生在另一个审讯室里,还在辩解:“我真没让他杀人!我就是气不过汪世书开除我,想让他吃点苦头!是张忠自己下手狠!”但当警方拿出他和张忠在监狱的往来信件,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