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没有跟您提过,她在外面兼职,或者认识了什么社会上的人?”
“没有。”王秀兰摇头,语气坚定,“我不让她随便出去兼职,怕她吃亏,怕她被人欺负。我跟她说,钱的事有我,她只管好好读书,别的什么都不用想。她也答应得好好的,从来没跟我要过额外的钱……”
“那她有没有跟您提过城郊的红星罐头厂?或者去过西边郊区?”
“红星罐头厂?”王秀兰一脸茫然,眼神里全是陌生,“那是什么地方?我听都没听过。我们家就在市区,她平时连远一点的商场都很少去,怎么可能去那种偏僻的地方……警察同志,是不是我女儿被人骗过去的?是不是有人把她拐走的?”
她越说越慌,伸手一把抓住赵志国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衣袖里:“同志,你一定要抓住那个人!一定啊!我女儿那么乖,她没得罪过任何人,她不该是这个下场啊……”
“我们一定抓住他。”赵志国一字一句,说得郑重,“我向您保证。”
所有的问题,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
苏晴的生活,在母亲眼里,依旧是那个乖巧、懂事、简单、干净的女大学生。可在学校、在宿舍、在现场的一条条线索,却指向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隐藏版本——她有秘密,有不能说的人,有不敢告诉家人的见面,有深夜里压抑的哭泣。
赵志国心中暗忖:这个神秘的“苏”姓人,一定是在王秀兰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悄悄接触了苏晴。而苏晴因为某种原因,选择了隐瞒,既不告诉室友,也不告诉母亲。
“王女士,您再仔细想想,苏晴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或者一直想要,却舍不得买的东西?”赵志国拿出手机,打开那枚戒指的照片,递到她面前,“您见过这个戒指吗?”
王秀兰看到戒指照片的那一刻,眼神猛地一僵,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再次涌了上来:“没见过……真的没见过……她从来没跟我说过她买了戒指。我们家条件不好,她平时连件百八十块的新衣服都舍不得买,怎么可能买这种戒指……这戒指,一看就不是便宜东西。”
“这不是她买的,是别人送的。”赵志国直言,“送戒指的人,对她来说,应该很不一般。她愿意收下,说明她信任对方。”
“别人送的?”王秀兰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后怕,“什么人?男的女的?多大年纪?我女儿她是不是被人骗了?是不是被坏人盯上了?她那么单纯,她什么都不懂啊……”
“现在还不确定。”赵志国没有夸大,也没有虚假安抚,“我们正在全力调查。您只要再配合我们一件事——提供一份苏晴父亲的详细信息,包括姓名、年龄、老家地址、家庭成员,我们需要彻底核查,排除所有可能。”
“好,好,我给你们找。”王秀兰连忙起身,双腿发软,扶着墙才站稳,她颤抖着从电视柜最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个旧旧的户口本,还有一张早已泛黄的身份证复印件。
苏晴的父亲叫苏建国,老家在邻县的一个村子,去世时年仅三十五岁。上面登记的家庭成员,只有年迈的父母,早已过世,没有兄弟姐妹,没有旁系亲属。
彻彻底底,没有任何苏姓亲属。
赵志国拿着那纸信息,眉头越皱越紧。
没有亲戚,那这个“苏”从哪里来?
难道是假名?
难道是一个与苏家毫无血缘,却偏偏姓苏,又能让苏晴心甘情愿收下戒指、深夜通话、秘密见面的人?
“王女士,我们会安排一名女民警留在您身边,有任何情况,您随时可以联系我们。”赵志国站起身,把联系方式写在纸上,递给她,“请您一定保重身体,抓到凶手的那一天,我们会第一时间告诉您,给您,也给苏晴一个交代。”
王秀兰拿着那张纸条,看着墙上女儿笑得灿烂的照片,再次捂住嘴,泣不成声。那哭声被她死死压在喉咙里,却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人难受。
走出阳光花园,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盏熄灭,冷风一吹,小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脸色也不太好看:“赵队,这下麻烦了,苏晴这边根本没有苏姓亲戚,那戒指和快递上的‘苏’,不就成了凭空冒出来的?”
“不是凭空冒出来,是我们还没找对方向。”赵志国坐进车里,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从早上到现在,他没喝一口水,没歇一分钟,神经一直绷在最紧的状态,“快递那边有消息了吗?”
“刚发来消息。”小李立刻拿起手机汇报,“快递单号查到了,是从市区老城区的一个社区代办点寄出去的,监控已经完整调来了。寄件人是个男的,四十岁左右,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看不清脸,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穿一件深色夹克,裤子是深色休闲裤,走路很稳,步子不大,看起来一点都不慌张,全程低头,刻意避开监控角度,反侦察意识非常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