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症?”林晚愣住了,手里的纸巾都忘了擦眼泪,“他这么小的年纪,怎么会得抑郁症啊?”
“唉,”小曼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疼,“这孩子命苦啊。他小时候跟着他妈妈在国外长大,后来他爸妈离婚了,他跟着先生回国,没多久先生就娶了现在的太太,又生了老二和老三。你也看到了,先生和太太忙着工作,平时根本没时间管他,家里的事又多,他心里憋屈,慢慢的,就得了抑郁症了。”
“这几年,病情时好时坏的,好的时候,还能跟人说几句话,不好的时候,就跟刚才一样,一点小事就能大发雷霆。”小曼继续说道,“他对自己的东西特别敏感,不喜欢别人碰,哪怕是好心帮他收拾,他也会生气。我在这家干了十四年了,从小宇三岁的时候就跟着他,也就只有我能劝得住他,换了别人,他根本不听。”
“那……那他爸爸刚才怎么不管管啊?”林晚忍不住问道。
“管?怎么管啊?”小曼苦笑着摇了摇头,“先生他也知道孩子不容易,心里愧疚,所以对小宇的脾气,一直都是能忍就忍,从来都不舍得说他一句重话。时间长了,这孩子的脾气就越来越犟,越来越不好管了。”
林晚听着小曼的话,心里的委屈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心疼。原来这个看起来凶巴巴的少年,心里藏着这么多的苦。
她想起刚才自己心里还觉得这孩子不正常,不由得有些愧疚。她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小曼,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跟我客气啥。”小曼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小宇这孩子,其实心不坏,就是太缺爱了。你别往心里去,今天这事,不怪你。”
林晚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她想起昨天家政老师跟她说的话,“出来打工,受点委屈是难免的,要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是啊,她是为了那六千五的工资,为了能有一个安稳的住处,为了能让自己的日子过得好一点。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呢?
她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接下来的时间,林晚强打起精神,继续打扫卫生。她把一楼的客厅、餐厅、厨房,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地板擦得能反光,家具擦得锃亮,连客厅的窗帘,都被她拆下来洗了一遍,晾在了院子里。
忙忙碌碌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晚上吃过晚饭,林晚又帮着小曼收拾了厨房,洗完了碗。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林晚姐,该去遛大毛了。”小曼走过来,把狗绳递给她,“晚上遛狗的路线,跟早上一样,你沿着人工湖转一圈就回来,记住了吗?”
林晚接过狗绳,心里有点打怵。白天的时候,有小曼领着,她还不觉得什么,可是晚上,别墅区里黑漆漆的,路灯昏黄,而且所有的房子都长得差不多,她怕自己迷路。
“我……我一个人去啊?”林晚有些犹豫地问道。
“是啊,晚上我得在家看着老三,他晚上爱闹人。”小曼笑了笑,“没事的,路线很简单,你跟着大毛走就行,大毛认路。”
林晚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她牵着大毛,走出了别墅的大门。
晚上的别墅区,比早上安静多了,连鸟鸣声都听不见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显得格外寂静。路灯的光线很暗,只能照亮脚下的一小片路,远处的房子,都隐在黑暗里,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
林晚牵着大毛,按照早上的路线,慢慢往前走。一开始,她还能凭着记忆,认出一些标志性的东西,比如那棵歪脖子梧桐树,比如那个小小的人工湖。
可是走着走着,她就有点懵了。
晚上的人工湖,黑漆漆的一片,湖边的长椅,都隐在树影里,看起来跟白天完全不一样。她牵着大毛,绕着人工湖走了一圈,然后想往回走,可是一转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四周的房子,都长得一模一样,白墙红瓦,院子里的花草,也都隐在黑暗里,看不出区别。她站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心里越来越慌。
这是哪里?哪一栋才是自己要回的别墅啊?
她想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却发现自己出门太急,手机忘在保姆房里了。她想喊人,可是别墅区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喊了也没人听见。
大毛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慌乱,停下脚步,用脑袋蹭着她的手心,尾巴摇了摇,像是在安慰她。
林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慌也没用。她想起早上小曼说的话,别墅区的房子是按顺序排列的。
于是,她牵着大毛,开始一家一家地数。
“一栋,两栋,三栋……”她一边走,一边小声地数着,脚步越来越沉,心里越来越急。
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她的脸上,让她打了个寒颤。她的额头上,又渗出了一层冷汗,这次不是累的,是吓的。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