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晚就翻出了通讯录,找到了河北沧州的李哥。那是以前她做手术时认识的朋友,为人实在,当时林晚手头紧,交不起手术费,急得团团转,是李哥二话不说,塞给她三千块钱,让她好好养身体。现在李哥在老城一锅火锅店当领班,手底下管着几个服务生,管吃管住,待遇也还算不错。林晚拨通电话,开门见山:“李哥,我这儿有个外甥,十七岁,踏实肯干,就是有点内向,你那儿火锅店缺不缺服务生?管吃管住就行,工资多少无所谓。”
李哥在那头笑了,声音洪亮,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他的豪爽:“巧了,正好缺个打杂的,端端盘子刷刷碗,活儿不累,就是得勤快,让他来吧,明天直接到店里找我,我安排。”
挂了电话,林晚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她拍了拍还在睡懒觉的广辉的肩膀,广辉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口水,林晚忍不住笑了,轻轻喊他:“小子,起来了,老姨给你找着活了,好好干,别给你姐丢人,也别让老姨失望。”
广辉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又透着一股子坚定:“嗯!老姨,我一定好好干!我一定好好挣钱,不让我姐再骂我了!”
林晚看着他,也笑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小公寓的地板上,暖洋洋的,连墙皮剥落的地方,都透着一股子暖意。她想,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卖卡也好,打工也罢,只要肯吃苦,只要心里头有光,总有一口饭吃,总有一条路能走通。她又摸了摸胸口的银镯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娘,你看,我在往前走呢,我会好好活的,我也会帮着姐姐和外甥,好好活下去的。
广辉已经麻利地爬起来叠被子,动作还有点笨拙,把被子抻了三次,还是叠得像个歪歪扭扭的粽子,最后干脆用手把棱角压了又压,试图让它看起来整齐一点。林晚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头又暖又酸,这孩子说到底还是个没长大的娃,本该在学校里念书,本该在父母身边撒娇,却跟着姐姐跑到北京来讨生活。她转身走进狭小的厨房,厨房只有一个灶台和一个破旧的电饭锅,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两个昨晚剩下的馒头,又烧了一壶热水,把馒头放进电饭锅蒸着。没一会儿,馒头的香气就弥漫了整个小公寓,那是一种朴素的、带着烟火气的香味,让人心里踏实。
等广辉洗漱完,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个冒着热气的馒头,还有一小碟咸菜,那是林晚从老家带来的,用玻璃瓶装着,味道咸香。广辉饿坏了,拿起馒头就大口啃起来,噎得直伸脖子,林晚赶紧递过一杯热水,嗔怪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噎着。”广辉点点头,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老姨,馒头真好吃,比我姐买的面包还好吃。”林晚看着他,眼眶有点发热,这孩子太容易满足了,一个热馒头就能让他开心成这样。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一个馒头,就能吃出满满的幸福感。
吃完早饭,俩人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走在古城的小路上,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路边的柳树已经抽出了嫩芽,透着一股子生机。广辉跟在林晚身后,像个小尾巴,时不时抬头看看天,看看路边的行人,脸上带着一点雀跃和期待。林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帮这孩子站稳脚跟,让他能堂堂正正地挣钱,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不用再受姐姐的数落。她攥了攥拳头,脚步迈得更稳了,前方的路或许还有点难,或许还有很多坎坷,但只要肯往前走,总有拨开云雾见青天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