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接下来的两天,红梅和柳姐带着她们俩,把北戴河的海边逛了个遍。第一天去了老虎石海上公园,三月的海风不冷不热,吹在脸上暖洋洋的,海鸥在头顶盘旋,发出清脆的叫声。四人光着脚踩在沙滩上,沙子软软的,带着太阳晒过的温度,偶尔有海浪涌上来,漫过脚踝,凉丝丝的,舒服得让人忍不住叹气。红梅和柳姐聊着当年在厦门的糗事——比如红梅偷偷把工棚里的泡面藏在枕头底下,被管事的发现,罚着扫了三天厕所;柳姐第一次见“上线”,紧张得把手里的水杯都摔碎了。林晚和李焕英也跟着附和,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当年做传销亏的那些钱,几个人都忍不住叹气。
“那时候真是年轻不懂事,被猪油蒙了心,”红梅踢着脚下的石子,语气里满是懊悔,“把辛辛苦苦攒的几万块钱全投进去了,最后血本无归,还跟家里人闹翻了,现在想想,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可不是嘛,”李焕英叹了口气,“我当年也是,把嫁妆钱都投进去了,最后啥也没捞着,还被村里人指指点点了好几年。”
林晚看着她们,没接话。她心里清楚,这两天的吃住玩,全是红梅在花钱,柳姐就像个跟屁虫似的,全程陪着,半点看不出要分担的意思。这根本不是卖房子的人该有的样子——哪个卖房子的,会天天陪着客户玩,还一分钱不让客户花?哪个卖房子的,会只字不提房源的具体信息,只带着客户逛吃逛喝?
第二天,她们去了鸽子窝公园,站在鹰角亭上眺望大海,远处的渔船星星点点,近处的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红梅兴致勃勃地给她们拍照,柳姐则在一旁帮忙递水,两人配合得倒是默契,可越是这样,林晚心里的疑云就越重。
第三天晚上,吃过晚饭,红梅又钻进厨房忙活,说是要给她们煮点海鲜粥当宵夜。林晚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了。她找了个借口,把红梅拉到阳台,顺手关上了阳台门,压低声音问:“红梅,说实话,你们到底在这儿做什么?这房子,根本不像是对外卖的新房,装修也太简单了,连个像样的家电都没有,你别跟我打马虎眼。”
红梅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她弯腰捡起来,沉默了几秒,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抬起头看着林晚,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晚姐,我不瞒你了。其实……我们这儿不是卖房子的,是个项目,和当年厦门的那个,差不多。”
“你说什么?”林晚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胸口更是气得发闷,“红梅!你怎么能骗我?我是真的想买房,想给自己安个窝,你竟然把我骗来做这个?你对得起当年我们在工棚里的情分吗?”
“晚姐,你别生气!”红梅赶紧拉住她的胳膊,急得脸都红了,眼眶也微微泛红,“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是觉得这个项目好,能赚钱,才想着叫上你和焕英!而且这地方多好啊,你也喜欢,不是吗?海边的空气这么舒服,住着比北京舒坦多了!”
林晚甩开她的手,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着窗外的大海,夜色下的海面黑漆漆的,海浪拍打着海岸,发出沉闷的声响,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样沉重。来都来了,吃了人家住了人家玩了人家,现在翻脸走人,也太说不过去了,传出去还得被人说不识好歹。而且,她是真的喜欢北戴河的海,喜欢这里的气候,喜欢这里慢悠悠的生活节奏。
沉默了半晌,林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语气沉沉地说:“算了,来都来了。先带我去看房吧,真要是有合适的,我就买一套,要是没有,我就当来旅游了。”
她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看房可以,但是钱必须捏在自己手里,一分都不能乱花,可不能再像当年在厦门那样,傻乎乎地被人骗了,把血汗钱扔进水里。
红梅见她松口,脸上立刻露出喜色,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好!明天我就带你去看!保证有你满意的!我跟你说,这边的房子性价比超高,首付五万就能拿下,月供也低……”
林晚没心思听她吹嘘,只是皱着眉,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一片冰凉。她知道,自己这趟北戴河之行,怕是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红梅就兴冲冲地敲开了林晚的房门,说要带她们去看“性价比最高”的房源。林晚和李焕英洗漱完毕,跟着红梅和柳姐出了门,小区里很安静,只有早起的老人在楼下打太极,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槐花香。
她们先去了小区里的一栋六层居民楼,第一套房子在三楼,和她们住的那套格局一模一样,两室一厅,南北通透,唯一的区别就是阳台朝海,推开窗能看见一片蔚蓝的海面。林晚走进屋子,仔细打量了一番,墙面有些地方已经起皮了,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客厅的天花板上还有一块明显的水渍,显然是漏雨导致的,衣柜的门还关不严实,轻轻一碰就“吱呀”作响,厨房里的水槽更是锈迹斑斑,怎么看都像个没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