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点点头,笑了笑,语气诚恳:“嗯,头一回,以前都是熟人介绍的,没想到这次这么突然就下户了。”
“嗨,正常,现在哪家雇主不挑啊,咱们干保姆的,看着轻松,实则受气受累,一点不如意,就让你卷铺盖走人。”大姐叹了口气,“我都在这儿等四天了,有活倒是不少,就是工资都不高,四千多、五千多,除去自己花,能攒几个钱?我家里还有俩学生要养,少了真没法干。”
林晚听着,心里更慌了,指尖微微发凉。
她不是不想干低工资的,是真的不敢干。
她身上背着十万块的欠款,每个月都像被鞭子赶着往前走,不敢停、不敢歇、不敢挑三拣四,可工资太低的,一个月三四千、四五千,就算她一分钱不花,全攒下来,还完十万块也要好几年。她年纪已经不小了,身体也慢慢开始有腰酸背痛的小毛病,熬不起,也耗不起。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死死咬住不放:必须找工资高的,越高越好,只要能挣钱,再苦再累都能忍。
一整个上午,家政公司的喇叭响了无数次,前台喊了一个又一个阿姨出去面试。
有照顾独居老太太的,每月四千八,白班不住家;
有专门接送孩子上学、做晚饭的,每月五千五;
有只做中午晚上两顿饭、打扫卫生的白班保姆,每月五千;
还有一户照顾半自理老人的,每月六千,但是要帮着擦身、洗尿布。
每一个工资念出来,林晚都坐在原地,一动没动。
这些钱,太少了,根本填不满她心里的窟窿。
旁边那个泼辣大姐看她一直稳坐不动,好奇地凑过来:“大姐,这么多活,你一个都不试试?再等下去,好活都被别人抢跑了。”
林晚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压低声音,实在藏不住心里的压力:“妹子,我不瞒你,我买房子欠了十万块钱,每个月都指着工资还债,工资少了,我真的扛不住,干一年也还不上多少。”
大姐一听,立刻露出理解又同情的表情,重重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那确实不能随便干。咱们出来抛家舍业当保姆,不就是为了钱吗?不过高工资的活也不好碰啊,要么特别累,要么要求高,要么……就得去外地。”
“外地也行。”林晚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坚定得没有半点犹豫。
只要钱到位,只要能包吃包住、能攒住钱,只要能早点把那十万块还上,别说是外地,就算是天涯海角,她都敢去,都愿意去。她在这个城市已经没了牵挂,没了留恋,去哪儿都是谋生,去哪儿都是干活。
她这句话刚落地没两分钟,前台的电话又猛地响了起来。年轻姑娘接起电话,听对方说了几句,眼睛忽然一亮,立刻拿起桌上的小喇叭,对着整个屋子大声喊。
“各位阿姨注意一下!现在有一个去杭州的住家保姆活!家里三口人,夫妻加一个上小学的孩子,主要负责做饭、全屋卫生、收纳整理,偶尔搭手看孩子写作业,不用带睡,不用夜里熬夜!工资26天九千块,月休四天,法定节假日另算!能干、能立刻出发、能长期干的阿姨,过来我这儿简单面试!”
九千块。
26天九千块。
这句话一喊出来,刚才还吵吵闹闹的屋子,瞬间安静了整整一秒。
这个工资,在住家保姆里面,已经算是相当高的价位,远超市面上普通保姆的均价,包吃包住,一分钱不用花,几乎能全额攒下来。
短暂的安静后,立刻有两个阿姨争先恐后地站起来,挤到前台边,连声喊:“我去!我能去!”“我也能长期干,让我去!”
林晚的心脏“咚咚咚”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血液一下子冲到头顶,手脚都有些发麻。她几乎是凭着本能,立刻跟着站起来,稳稳走到前台边,站在那两个阿姨后面,不抢、不挤、不吵闹,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
杭州,离家远,千里之外,人生地不熟,可工资高啊。
九千块,只要她省吃俭用,一个月攒下八千五绝对没问题。照这样干下去,一年就能还完十万块的大头,用不了两年,就能彻底无债一身轻。
这是她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必须抓住,绝不能放过。
前台姑娘看着挤过来的三个人,摆了摆手,让大家安静,一个一个问。
“别抢,一个个来,我简单问,符合条件的留下。第一,以前做过住家保姆没有?做过多久?第二,会不会做清淡口的南方菜?第三,能不能长期干,最少一年起步?第四,能不能今天就面试、今天就买车票、明天直接上户?”
第一个阿姨抢着回答:“做过!做过两年!南方菜不太会,不过我能学!我能干长期,就是……我得回家收拾两天,不能立刻走。”
第二个阿姨跟着说:“我做过三年,会做一点南方菜,也能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