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林晚懵的,就是辣椒焖子。
在她老家那边,辣椒焖子是这么做的:辣椒剁碎,拌上面、鸡蛋,上锅一蒸,软软乎乎,香味浓,是地地道道的家常下饭味儿。可到了这家,女主人做的辣椒焖子,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人家是一小碗一小碗单独蒸,像蛋羹一样细、嫩、滑,颜色鲜亮,口感绵软,别说样子不像,连味道都不一样。
林晚第一次见都愣住了,忍不住问:“大姐,这是辣椒焖子啊?我那边不是这么个做法啊。”
女主人淡淡一笑,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优越感:“咱双城这边都这么做,你们那边的太粗,不好看,也不够细。”
林晚没吭声,只默默往心里记。
她想学,想做好,想让一家人吃得满意。
可她越学,越觉得不对味;越做,越不是人家想要的样子。
不只是辣椒焖子。
很多家常菜,明明名字一样,做法、咸淡、火候、香味,全不一样。
更难办的是,这家娘俩口味特别刁,就爱吃那种干香、煎香、焦香、越嚼越香的。
炒菜不能有水气,要干香;
煎东西要外皮焦、内里香;
炖菜不能太烂,也不能太硬;
味道要足、香、透。
林晚按自己的习惯做,她们吃两口就放下筷子。
“有点水了。”
“不够香。”
“不是那个干味儿。”
“再煎一会儿就好了。”
林晚心里着急,又不好意思总追问。
偏偏男主人是个实在人,也是个会吃的人。
他天天跑工程、盯工地,累得浑身发酸,回家就想吃一口对味儿的饭。他看林晚是真心想做好,人也老实,不藏私,有空就亲自进厨房,手把手教她。
“妹子,你看,这么煎,火小一点,时间够,它就干香。”
“这个菜得先煸,把水气煸出去,味道才透。”
“辣椒焖子这么放料,这么蒸,才嫩,还好看。”
男主人教得认真,不啰嗦、不挑刺,怎么对就怎么说,怎么好就怎么教,没有一点看不起人的意思。林晚也学得用心,站在旁边仔细看、仔细记,时不时问两句,两人一口东北口音,说话自然、亲近、放松。
可他们谁都没注意,外屋地站着的娘俩。
女主人靠在门框上,不进来,不说话,就那么冷冷地看着。
女儿也站在旁边,眼神在林晚和她爸之间来回转。
林晚那时候心思全在做菜上,一门心思想把活儿干好,没往别处多想。
可她慢慢就觉出不对劲了。
先是女主人,话越来越少,眼神越来越冷。
以前还会客气两句,后来就只是淡淡点头,要么干脆躲开,不跟林晚对视。
再后来,就开始有意无意地说些带刺的话。
厨房里,男主人正教林晚怎么把土豆煎得干香,火候怎么掌握。
外屋地忽然传来女主人轻飘飘一句:
“有的人啊,一来,什么都得现教,我们以前可从来不用这么费劲。”
女儿立刻接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厨房:
“就是,我爸天天那么累,回家还得教人做饭。”
林晚手里的锅铲一顿,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她不是傻子。
这话听着是说菜,其实句句都是冲她来的。
她悄悄抬眼,看了一眼男主人。
男主人脸色有点尴尬,咳嗽一声,低声对林晚说:“别理她们,咱学咱的,做好吃了比啥都强。”
林晚点点头,没吭声,可心里那股刚热起来的热乎劲儿,一下子凉了半截。
她不是看不出来——
女主人论长相、论精气神,都不如她。林晚常年干活,身材保持得好,人干净、利索、眉眼周正,往那儿一站,整个人是敞亮的。男主人对她客气、教她做菜、说话热乎,落在那娘俩眼里,就不是“教做饭”那么简单了。
那是吃醋。
是女人的醋,是女儿对“外人分走爸爸注意力”的醋。
从那天开始,林晚的日子,就再也不自在了。
男主人在家还好,对她依旧客气、实在,说话敞亮,有啥说啥。
可只要男主人一出门,家里的气氛,立刻就变了。
娘俩坐在客厅,不跟她说话,眼神却时不时飘过来,带着审视、带着防备、带着淡淡的排挤。林晚做饭,她们就站在外屋地,小声嘀咕。
“这菜,还是不对。”
“看着就没胃口。”
“咱以前也不用这样。”
“我爸就是太好心了。”
话不大,却刚好能让林晚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