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别哭了。”
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王振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拿着块手帕,心疼地给小皇帝擦着眼泪,“先帝在天之灵,若是看到您这么伤心,也会不安的。您现在是一国之君了,要有帝王的威仪。”
朱祁镇抽噎着抬起头。
“伴伴……”
他抓着王振的袖子,像是抓着根救命稻草,“父皇走了,朕害怕。那些大臣,一个个看着朕,眼神好吓人。朕……朕该怎么办?”
王振心里一喜,但面上却是做出最忠诚的样子。
“皇上别怕。”
他轻声说,“有奴婢在呢。那些大臣虽然凶,但也不敢把您怎么样。您只要坐着,他们说什么,您就点头。剩下的……奴婢帮您挡着。”
朱祁镇用力点了点头。
“好!朕就听伴伴的!”
这一刻,王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终于来了。
三日后,正统元年。
朱祁镇正式登基,成为大明第六位皇帝(算上建文)。
虽然是孤儿寡母,但因为有张太后的铁腕和三杨的辅佐,朝局并没有像外界担心的那样动荡。
张太后是个厉害角色。
她一上台,就把那些试图趁机闹事的宗室和勋贵给压下去了。并且下令:凡国之大事,必先问内阁,再报太后,最后皇帝裁决。
这实际上就是垂帘听政。
而对于那个让先帝临终前都不放心的王振,张太后也没手软。
一天早朝后。
王振正趾高气扬地走在去司礼监的路上,却被几个坤宁宫的太监拦住了。
“王公公,太后娘娘有请。”
王振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现在他管着司礼监,算是内相,但在这位铁娘子面前,他还是有点发怵。
到了坤宁宫,只见张太后正襟危坐,手里拿着那把先帝御赐的尚方宝剑。
小皇帝朱祁镇则被几个宫女带到一边玩去了。
“跪下!”
张太后一声厉喝。
王振双腿一软,扑通跪下:“奴婢……给太后娘娘请安。”
“这就是你这个奴才干的好事?”
张太后扔下一本奏折。
那是御史弹劾王振干预外朝政事、收受贿赂的折子。
“太祖有训,内臣不得干政!你个腌臜泼才,竟敢违背祖制,坏我有明纲纪!”
张太后刷地拔出宝剑,剑锋直指王振的脖子,“今日哀家若不杀你,将来这大明江山,怕是要毁在你手里!”
王振吓得魂飞魄散。
那剑尖离他的喉咙只有一寸,寒气逼人。
“太后饶命!太后饶命啊!”
他拼命磕头,额头都磕出血了,“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太后开恩,饶奴婢一条狗命!”
一边磕,一边偷眼去看那边的小皇帝。
朱祁镇哪见过这阵势。看到自己最亲近的伴伴要被皇祖母杀了,吓得大哭起来。
“皇祖母!别杀伴伴!”
他冲过来抱住张太后的腿,“他是为了朕好……求求皇祖母,饶了他吧!”
张太后看着哭成泪人的孙子,又看看地上那个吓得像条死狗的王振。
手里的剑,终究还是没砍下去。
“罢了……”
她叹了口气,还剑入鞘,“皇上为你求情,哀家今日就饶你不死。但若再有下次……”
“奴婢不敢!奴婢万死不敢!”
王振赶紧表忠心。
“滚下去!”
“是是是!奴婢这就滚!”
王振连滚带爬地出了坤宁宫。
回到自己的值房,他才发现后背全湿透了。
瘫坐在椅子上,他大口喘着气。
刚才那一刻,他是真的离死神只有一步之遥。
“若不是皇上求情……”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冷汗,眼神逐渐变得阴毒起来。
“老太婆,你等着。今日之耻,来日我定百倍奉还!只要你一死……这大明,就是我王振说了算!”
沈阳。
消息传得很快。
蓝玉从情报司手里拿到了这份关于张太后训斥王振的详细报告。
“好一出祖孙情深。”
他笑着把报告扔在桌上,“可惜啊,这个太后虽然厉害,但毕竟是个妇道人家。而且……心太软。”
“大帅,那王振受了这次惊吓,会不会收敛?”
周兴问道。
“收敛?”
蓝玉摇了摇头,“狗改不了吃屎。这种人,只会因为恐惧而更加疯狂。他现在被压得越狠,反弹起来就越可怕。”
他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