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正在死死盯着这支混乱不堪的队伍。
也先骑在一匹黑山上,旁边是他的精锐怯薛军。
“大汗,”一名万户指着远处像长蛇一样的明军,“那些汉人这是怎么了?怎么自己在原地打转?”
“哼!蠢猪!”
也先不屑地冷笑,“这就是那个小皇帝带出来的兵?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肥肉!”
“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
也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现在他们还在最后一口气撑着。等他们彻底累瘫了,绝望了,咱们再……一锅端!”
“告诉下面的狼崽子们,都给我咬紧了!别让一只羊跑了!”
“是!”
……
正统十四年八月十三日。
经过几天几夜的地狱行军,这支已经彻底变形、毫无战力的大军,终于摇摇晃晃地挪到了一个叫土木堡的地方。
这里地势较高,视野开阔。
王振看了看天色,“皇上,天色已晚,前面怀来城还有二十里。咱们就在这儿扎营吧!”
“就在这儿?”
邝野急得嗓子都哑了,“王公公!这里地势虽高,但没有水源啊!怀来就在前面,为什么不趁着天没全黑,一口气冲进城里去?”
“你懂什么!”
王振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咱们还有一千多辆辎重车没跟上来呢!那是皇上的财物,也是赏赐给将士们的钱粮!能扔了吗?在这儿等等!”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就在这儿扎营!谁在啰嗦,军法处置!”
邝野绝望地看着这个固执而愚蠢的太监,又看了看四周荒凉的戈壁滩,知道大祸临头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退下去,开始指挥士兵挖壕沟。
而此时,几千名瓦剌骑兵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土木堡周围的山头上。他们没有进攻,只是像围栏一样,把这支庞大的明军,死死地圈在了这个没有水源的死地之中。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朱祁镇坐在御帐里,听着外面士兵们因为口渴而发出的呻吟声,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想起了当年太宗皇帝五征漠北的豪迈,想起了宣宗皇帝射杀敌将的英姿。
可现在,那些荣耀似乎都离他很远很远。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那越来越近的死亡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