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通这句话说完,帐中几个人都点了头。
何进是越听越来劲,伸手就在地图边上划了一下。
“将军,要不要末将先带人去旧井那边转一圈?摸一摸水点,顺手看他们敢不敢出来抢。”
张度也道:“南仓和北驼道都得细查。昨夜那三份口供看着乱,其实都在往这三处上靠。”
韩校尉站在后面没出声,只等瞿通定夺。
瞿通正要开口,帐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守帐亲兵在外禀报。
“报,将军,沈阳急递!”
几人同时抬头。
瞿通眼神一动。
这么快?
昨天夜里刚抓到人,今天沈阳就来急递,显然不是前线口供的回报,而是另有安排。
“进。”
帐帘一掀,一个满身风尘的军递官快步进来,先单膝跪地,双手把一只封好的漆筒举过头顶。
“沈阳大执政府军令,八百里加急,送瞿将军亲启!”
瞿通接过漆筒,先看了一眼火漆。
军需总署、兵部、情报司三方骑缝。
这是正式加令,不是寻常公文。
张度、何进几人都下意识收了声。
瞿通把漆封拆开,抽出里头文书,一眼先扫落款。
果然。
最前头是兵部节制条文,后面跟着周兴的补令。
再往下,是蓝玉亲批的几句手令。
他先没念,自己从头看到尾。
越看,眼神越沉。
何进憋了两口气,还是忍不住问:“将军,沈阳那边怎么说?”
瞿通把文书放下。
“昨夜口供的简报,已经送到了。”
何进一怔。
“这么快?”
张度替他回了一句:“我们这里离后方不近,可沿途有兵站和快马。昨夜拿到人后,不就已经发了急报?”
何进这才想起来,昨夜还没天亮,瞿通就让人把初步军情先送走了。
前线摸出来的东西,后方要第一时间知道。
这不是走过场,这就是现在这套军政体系最要命的地方。
沈阳那边不是摆着看热闹的。
你前面摸到什么,后头立刻跟上调度。
瞿通抬手,把文书递给张度。
“你念前面。”
张度接过来,看得很快。
看了几行之后,他先是神色一正,接着眉头松了些。
“周大人追加军需了。”
何进眼睛一亮。
“加了多少?”
“不是单加人,是改了路数。”张度继续往下看,“西安、兰州、甘州三站再拨一轮急运。优先送短炮、火药、工兵器具、军粮。草料往后压。”
何进拍了下腿。
“这就对了!”
“咱们这边若真要拔点,不是缺马料,是缺破点的家伙。”
瞿通嗯了一声。
“后方已经看懂了。”
昨夜三份口供一拼,前线就知道这仗不能光靠骑兵绕着跑。
若是只想着一口气冲到哈密城下,那确实草料最要紧。
可现在瞿通的路子已经变了。
先拆伙,先断活路,接下来多半要拔外围节点,封水点,卡驼道,甚至动一些小型攻具。
这种打法,短炮、火药和工兵器具,比多送一千担草更有用。
这就是中枢的厉害。
你前头一变,后头立刻跟着变。
韩校尉一直没说话,这会儿低声道:“蓝帅批语呢?”
瞿通把文书翻到后面,自己念了出来。
“可断路,不可躁进;可伤敌,不可误城。”
帐中几个人都静了一下。
这八个字,说得不长,分量却很重。
何进最先听明白。
“蓝帅这是怕咱们一把火把哈密打烂了。”
瞿通点头。
“哈密不是孤堡,是门。”
“城里有仓,有路,有矿图,也有匠户。拿回来要用,不是拿回来出气。”
张度接过话头:“所以中枢的意思很清楚。打,可以打。卡,可以卡。但不能上头,更不能一时痛快,把后面的路全砸了。”
何进点了点头。
他虽然猛,但不蠢。
一路打到这儿,他也知道西域和中原不一样。
中原打一城,附近还能拉粮,能抓丁,能修补。
西域一城若是打成空壳,后面几年都未必养得回来。
瞿通抬头看向那名军递官。
“还有别的口信?”
军递官抱拳。
“回将军,有。”
“周大人让卑职带一句话,说前线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