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这回终于听明白了,脸色也变了。
“是。”
天刚蒙蒙亮。
议事堂外,已经先站了一圈兵。
有塔失的人,也有各家带来的护卫。
明着说是议事。
其实都知道,今天这场会,不会太平。
马三爷来得晚些。
他是故意的,想先看看别人怎么动。
可等他下了轿,一眼看到堂外那些提刀的兵,心里还是沉了。
塔失来真的了。
阿不都已经到了,站在堂前,面无表情。
他见马三爷来了,只轻轻点了下头。
马三爷走过去,压低了声音:“阿不都老爷,今儿这事,怕是要坏。”
阿不都看了他一眼。
“你的人?”
马三爷脸皮抽了一下。
“下头狗东西贪货,没经过我。”
阿不都没接这句。
有没有经过,眼下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塔失会怎么认。
他只说了一句:“待会儿别先认。”
马三爷心里一动。
这话不是帮他,是提醒。
一认,塔失就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到时候封仓夺路,谁都挡不住。
不多时,塔失出来了。
他没穿甲,只穿一身窄袖长袍,可腰刀没卸。
这比披甲还叫人心里发紧。
说明他今天不是打仗,是问罪。
塔失坐到主位上,扫了堂中一圈。
没人开口,他也没寒暄。
直接一拍桌子,砰的一声,震得杯盏都颤了。
“昨夜北驼道外,谁的人出的城?”
堂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没人吭声。
塔失盯着众人,语气越来越沉。
“本将说过。”
“城外敌军未退,谁敢私自出城,斩。”
“现在人死了,货没抢着,脸却丢到城外去了。”
“这笔账,谁来认?”
马三爷硬着头皮站起来,拱了拱手。
“塔失将军,这事是下头人贪利,擅自做主,不是商路几家合议——”
“不是合议?”
塔失直接打断他。
“那就是说,城里有人根本不把本将军令放在眼里?”
马三爷牙一咬。
“将军,底下人贪财,这事我认管束不严,可也不能把一城人的活路都堵死吧?”
这话一出,堂里不少人神色都动了。
这就是商头们最怕的。
封路。
若塔失借着这事把路全封了,那他们就真只剩等死。
塔失盯着马三爷,声音发冷。
“活路?”
“你们的活路,就是背着本将去抢货?”
“你们抢的是货,丢的是整座城的命!”
马三爷也被逼出火了,抬头道:“将军说得轻巧!你带兵来,吃的、喝的、马嚼子、火药钱,哪样不是从城里出?如今一封路,仓里的货怎么办?驼队怎么办?难不成全等着烂掉?”
塔失猛地站起身。
“你的意思,是怪本将封城?”
马三爷心里一紧,却已经退不得了。
“我没那个意思。”
“我只说,这城不是光靠刀守的,还得有人活。”
这一下,堂里彻底静了。
阿不都站在旁边,眼神也沉了。
他知道,话到这儿,已经压不回去了。
塔失脸色发青,盯着马三爷看了几息,忽然冷笑了一声。
“好。”
“好得很。”
“本将今天算是听明白了。”
“城还没破,外头的人还没进来,里头倒先有人嫌本将碍事了。”
说完,他猛地一挥手。
堂外兵卒立刻冲进来一队。
马三爷脸色大变。
“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塔失看都不看他。
“从现在起,封城西三仓。”
“所有驼队账册、盐契、货单,全部交出来查。”
“没本将手令,谁敢动仓,一律按通敌论。”
这话一落,马三爷彻底急了。
“你凭什么查我仓!”
塔失转过头,一字一句地说:“就凭你的人昨夜出了城。”
“就凭你的人把敌人引到了北驼道。”
“就凭本将现在怀疑,你们有人想私通城外。”
这话一出口,堂里众人脸色全变了。
这帽子太大,私通城外,谁沾上谁死。
马三爷气得手都抖了:“塔失!你少往老子头上扣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