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报?”
那人额头瞬间见汗。
“卑职……卑职以为只是旧物脱落,不敢惊动将军。”
“蠢货!”
塔失抬脚就踹了过去。
那人翻倒在地,连忙爬起来继续跪着。
营中一片死静。
另一个头目也不敢抬头。
塔失死死盯着这两人,看了半晌,忽然压低声音问:“昨夜,西门里侧哪几家离得最近?”
两人报了几个地名。
其中两个,正好都沾着城西那边。
塔失听完后,手指一下一下敲着刀柄。
他没有证据。
可眼下,证据反而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城外已经把话放出来了。
今天之内,全城都会知道“西门昨夜有人递信”。
到了那时候,他若什么都不做,底下人就会觉得真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搞事,而他压不住。
所以他必须查。
而且要立刻查。
“来人。”
“在!”
“带兵,去城西。”
“给我查那几家院子,查账、查库、查人。”
“凡是昨夜离了宅的,先拿下。”
营中亲兵齐声应是。
两名西门头目听得脸都白了。
他们知道,这一查,事情就大了。
不管城西那边昨夜到底有没有递信,塔失一带兵过去,双方就再也回不到前几天那种互相忍着的局面了。
另一边,城西马三爷府上,也乱了。
外头已经有仆役急着跑进后堂。
“三爷!三爷!不好了!”
马三爷昨夜没睡好,今天一早刚眯了一会儿,就被叫醒了。
他披着袍子出来,脸很难看。
“又怎么了?”
那仆役喘着气道:“北门那边传话过来,说城下黑旗军在讲,昨夜西门有人放绳,差点把信送出去了!”
马三爷听得心头一沉。
“谁传的?”
“城头守卒都在说。还说是……说是城西这边的人。”
马三爷脸色当场变了。
他第一反应不是骂人。
而是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管账师爷。
师爷脸也白了。
因为昨夜那封信,他是知情的。
马三爷压着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真送了?”
师爷喉咙发干,艰难点了点头。
“送了。”
“说是只递给城外残部,不是直接送给黑旗军……”
啪!
马三爷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得师爷踉跄两步,嘴角都破了。
“你疯了?”
“塔失现在正在满城找借口收我们的仓,你还敢递这种东西?”
师爷捂着脸,哑着嗓子道:“三爷,不递不行啊。咱们再拖,塔失早晚先拿咱们开刀。”
“可现在更糟!”马三爷低声怒喝,“城下都在传了,这说明线已经断了!信不是丢了,就是被截了!”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全白了脸。
最怕的不是没送到。
最怕的是送到一半,叫城外拿住了。
那就完了。
你写没写,都得算你写了。
师爷嘴唇发颤:“三爷,要不……先把账册和私货转走?”
“还转?”马三爷瞪着他,“现在塔失若真起了疑,头一个查的就是我这儿!”
正说着,外头又是一阵乱脚步。
有人冲进来,声音都变了。
“三爷!”
“塔失的人出营了!”
“往城西来了!”
这一下,满屋子彻底没声了。
所有人都知道,城外那一手,成了。
而在城外大营里,何进刚从前沿回来,一进中军帐就忍不住笑。
“将军,北门那边全听见了。”
“报信的人也跑出去了。”
“这会儿塔失八成已经在发疯。”
张度也跟着进来,压着声音道:“城里今天肯定要乱。咱们要不要往前压一点,做个样子?”
瞿通站在图前,缓缓摇头。
“不压。”
“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外头真要攻。咱们一压,反而会逼他们先抱一起。”
何进不太甘心。
“就这么看着?”
“对,就这么看着。”
瞿通抬手,点了点哈密城的位置。
“这会儿谁都别动。”
“让塔失去查,让城西去慌,让城东去观望,让商路头人去藏东西。”
“他们动得越多,露得越多。”
张度听得连连点头。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