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咄吉带着残兵败将逃回乌德犍山。
而钱铮的天罡军,一战成名。
那五十三个归附的部落,更加死心塌地。
秃噜花更是亲自率兵,追杀了那些不肯归附的部落整整一个月,缴获无数,献于钱铮帐前。
钱铮没有亏待他。当众宣布,册封秃噜花为“北庭大都护”,统领归附的突厥诸部,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秃噜花感激涕零,当场发誓:“天可汗在上,秃噜花若有一丝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钱铮微笑点头,亲自将他扶起。
当晚,步依依问他:
“你真信他?”
钱铮摇头:“孤王说了,不信。”
“那你还……”
“封他是让草原人看的。”钱铮道,“让他们知道,跟着本王,有肉吃。至于以后——”
他顿了顿,望向北方那苍茫的夜色: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至少现在,他是孤王手里最锋利的刀。阿史那咄吉虽然败了,但其势力毕竟在草原上树大根深,余威犹在,需要这把刀去斩草除根……。”
步依依沉默良久,轻轻靠在他肩上。
“铮哥,”她轻声道,“你变了。”
钱铮低头看她:“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步依依想了想,忽然笑了,“变得像个真正的帝王了。”
钱铮也笑了,笑意中却有一丝复杂:
“帝王啊……孤王以前只想当个英雄,带着兄弟们打天下。可这十五年,朕想明白了。英雄只能打天下,治不了天下。要治天下,就得当帝王。”
他顿了顿,望向南方——神都洛阳的方向:
“帝王,就得心狠。”
步依依没有说话,只是将头靠得更紧了些。
……
半月后,一封战报送到九源城。
不是从南边来的,是伊九让血煞暗卫从北边捎带来的……钱逢仙的亲笔信。
信中只有短短几句话:
“父王母妃在上,儿臣于北冥长城之外,斩雪狼人头领‘冰爪’,破敌万余……儿臣安好,勿念。”
钱铮心中甚慰,回信中却下达了严苛的命令:三月内,扫平北疆长城外一切半兽人部落……破敌10万……
钱逢仙接到父亲回信时,正站在北冥长城的城头,望着关外那茫茫雪原。
信使是血煞暗卫的人,从九源日夜兼程赶来,马匹累死了三匹,人却毫发无伤。
暗卫的规矩,信比命重。
钱逢仙拆开信,只看了一眼,便沉默了。
步七迪凑过来,扫了一眼信上那寥寥数语,眉头挑起:
“三月之内,扫平长城外一切半兽人部落……破敌十万?”
他顿了顿,看向外甥,目光复杂:
“你爹这是要把你往死里“炼”啊。”
钱逢仙没有答话,只是将信折好,收入怀中。他抬起头,望向关外那无边无际的风雪,目光平静得出奇。
“舅舅,”他忽然问,“长城外,有多少半兽人部落?”
步七迪沉吟道:“大大小小,不下三十个。雪狼人只是其中一支,还有冰原熊人、霜语狐族、雪地巨魔……总人口,怕有二三十万。能战的青壮,七八万总是有的。”
“七八万……”钱逢仙喃喃道,“父亲让我破敌十万,那是把老弱妇孺也算进去了。”
步七迪眼神微动:“你看出你爹的意思了?”
钱逢仙点头:“他不是要我杀人,是要我:收服。”
步七迪笑了,笑意中带着几分赞许:“聪明。你爹要是想杀人,自己来就行了,何必让你来?他让你来,就是要你看看,这世上有些仗,不是打赢就行的。”
他顿了顿,指向关外那茫茫雪原:
“半兽人跟突厥人不一样。突厥人好歹是人,能谈、能拉拢、能收买。半兽人不是——他们跟人类有血仇,世代积累,解不开的那种。你爹让你来,不是让你跟他们讲和,是让你看看,这世上有些敌人,只能杀到他们怕为止。”
钱逢仙沉默良久,忽然问:
“舅舅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步七迪一愣,随即笑了,笑意中却有一丝苦涩:
“我?我当年守北冥,第一年就被雪狼人围了三个月,差点饿死。你娘派人来救,我还不让……我说,这是我的关,我自己守。守住了,我才有脸姓步;守不住,我就死在这儿。”
他转过头,看着钱逢仙:
“你比我强。你第一战就斩了冰爪,破了万余雪狼人。我当年可没这本事。”
钱逢仙摇了摇头:“舅舅过誉了。那是虎豹骑厉害,伊叔厉害,舅舅压阵厉害……我只是冲在最前面那个而已。”
步七迪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