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烛火映照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那光芒,与心月狐如出一辙。
“娘。”他低声道,“您放心。儿子会守好回纥。儿子会让那些害您的人,一个一个,付出代价。”
他重重叩首。
帐外,寒风呼啸,吹动狼旗猎猎作响。
……
梁州城中,刺史府张灯结彩,丝竹声声。
正堂之上,诸葛神弩高坐主位,面前摆满了山珍海味、美酒佳酿。两侧陪坐的,是梁州文武官员,以及几位从洛阳来的贵客。
“来来来,诸位满饮此杯!”诸葛神弩举杯,满面红光,“此番能得洛阳贵人亲临,实乃梁州之幸!本刺史先干为敬!”
他一仰头,酒入喉肠,笑意更浓。
今日这场宴饮,名义上是为洛阳来使接风,实则是他诸葛神弩的得意之时。
半月前,他派出的密使与阿史那咄吉接上了头,昨日,那位突厥可汗已被他的人从暗河出口接出,此刻正安置在城中隐秘之处。
突厥可汗,那是何等人物?如今却要仰仗他诸葛神弩的庇护。
更妙的是,此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等钱铮回过神来,阿史那咄吉早已在他梁州城中安安稳稳地住下了。届时,他便可借着这颗棋子,与突厥残部联络,进而图谋草原……
“刺史大人好酒量!”洛阳来使举杯附和,“此番回去,定当向太后禀明,梁州刺史忠心耿耿,堪当大任!”
诸葛神弩闻言,更是心花怒放。太后——诸葛波波,那是他的堂妹。有她在洛阳坐镇,他诸葛神弩何愁不能飞黄腾达?
“使者大人过誉了,过誉了!”他连连摆手,脸上却笑开了花,“为朝廷效力,本就是我等臣子的本分……”
话音未落,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正堂,浑身尘土,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诸葛神弩眉头一皱,不悦道:“何事惊慌?没看见本刺史正在宴客吗?”
传令兵抬起头,嘴唇颤抖,声音都变了调:“刺……刺史大人!大事不好!钱铮……钱铮率十万大军,已从北面压境!前锋距梁州……不足三百里!”
“啪!”
诸葛神弩手中的酒杯落地,酒水溅了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