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请看,这鼎上的纹饰……山川、城郭、农耕、征战。这是再造梁州的格局。钱铮要的不只是打垮诸葛神弩,他要的是重新划定梁州的秩序。而我们章氏,若能在这鼎上留名,就是与梁州共存亡。”
章文华忍不住反驳:“可这只是一张图纸!钱铮能不能铸出真正的梁州鼎,还是两说!”
章文彬却摇了摇头:“大哥,你不了解钱铮。这个人,说到做到。当年他说要灭突厥王庭,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吹牛,结果呢?突厥王庭的旗帜,现在还在他帐中当擦脚布。”
章文华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章明远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祠堂正中的香案前。他仰头望着满堂的牌位,沉默了很久。
“二百年前,章氏先祖避难至此,在豫章城扎下了根。二年间,我们经历了多少风浪,多少战乱,都挺过来了。”他的声音苍老而有力,“靠的是什么?不是墙头草,是骨头。”
他从香案上拿起诸葛神弩的调兵敕令,看也不看,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传令……豫章城,闭城自守。派人去青陵和金阳,就说章氏愿与二族共进退……”
……
三日后。
青陵、金阳、豫章,三座城池几乎同时竖起了“夏”字大旗。
消息传到天翼城时,诸葛神弩正在帐中与诸将议事。他听完斥候的禀报,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井氏……金氏……章氏……”他的脸色铁青,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好一个钱铮!人死了这么多年,还能给我摆一道!”
他猛地站起身来,一脚踢翻面前的桌案。
“传令……全军集结!我要亲自踏平这三座叛城!”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无一人敢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