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因为她跑得太急，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踉跄了一下。

    她微微恼怒。

    “都怪你，我要打你你还敢躲？”

    说着她举起手，一巴掌抽在虎妖的鼻梁上。

    “啪！”

    那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格外清脆。

    虎妖的眼皮剧烈抽搐了一下。

    憋屈！

    愤怒！

    羞耻！

    它是一尊妖将。

    放在平时，这种渺小的人类，它连嚼都懒得嚼，一口气就能吞了。

    可如今，她竟然敢如此羞辱自己。

    妖将不可辱！

    “吼……”

    它发出低声的咆哮。

    若非头上那尊杀神坐镇，它一定会将她生生撕成碎片。

    妇人没有料到女儿这么大胆，有些焦急的呼唤。

    “小琪，回来！”

    小女孩没有理会母亲的呼唤。

    青天大人上线了，现在还用担心这些妖兽？

    果然，事实证明母亲的担心是多余的。

    下一刻，一道目光自天上垂落。

    陆斩声音幽幽道：

    “你要是再敢龇牙，我让你尝遍十八层地狱所有酷刑。”

    虎妖闻言，顿时浑身血液冰冷。

    它低声呜咽，如同一只病怏怏的大猫。

    小女孩听到陆斩的声音，顿时神气十足。

    随即气鼓鼓道：

    “好啊，青天大人面前你还敢龇牙？！”

    “啪！”

    “让你吃我妈！”

    “啪！”

    “让你追着我跑……”

    “呜哇——！”

    打着打着，她自己竟然哭出了声。

    但就算如此，她依旧一边哭，一边还是用力地抽。

    虎妖低下头。

    它把巨大的头颅埋进土里，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然后，它任由那只小小的手掌一下一下落在自己脸上。

    不躲、不挡。

    这一幕在战场上不断上演。

    狼妖任由孩童拿石块砸自己的头颅。

    蛇妖任由老妪用拐杖戳自己的七寸。

    一头犀牛趴在地上，一个中年汉子拎着铁锹，对着它的脊背狠狠拍下去。

    ……

    它们甚至不敢运转妖气护体。

    因为它们怕自己会震断这些凡人的手臂，然后惹来那个阎罗的不快。

    所以它们趴着。

    像是驯服的家畜。

    任由这些曾经被它们视为口粮、视为蝼蚁的人类，把压抑了整整半生的恐惧、愤怒一并发泄在它们身上。

    陆斩立在虚空，没有阻拦。

    他只是静静看着。

    看着那个小女孩终于打累了，被母亲揽进怀里，哭声渐渐变成抽噎。

    看着那个少年扔掉手中最后一块碎石，蹲下身，把头埋进膝间，肩膀剧烈地颤抖。

    看着那个老妪戳累了，拄着拐杖，喘了很久的粗气。

    ……

    很久之后。

    当天边的旭日缓缓升起时，陆斩动了。

    他抬起手。

    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支笔。

    他垂眸。

    望向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望向那些尚在喘息的同胞，望向他们身侧再也无法睁眼的亲人。

    望向那些倒在血泊的大夏军人。

    望向那些浑身浴血的袍泽。

    ……

    他知道，有些人再也回不来了。

    陆斩心情有些沉重。

    他想为这些人做些什么。

    然后，他向这片天地发出了属于他的咆哮。

    “为恶者，当打入十八层地狱，不堕轮回！”

    笔落！

    魂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