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气翻涌如海,亿万年来未曾平息的鸿蒙浪潮在此刻剧烈激荡。
四道气势磅礴的身影立于虚空之中,彼此对峙。
仅仅是他们散发出的气息,便让周围的空间不断碎裂。
人祖昊负手而立,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越过无尽混沌,望向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府邸,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
曾几何时,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将他带到了这里。
那时他还只是个懵懂的求道者,在这三十三重天上聆听老人讲道,参悟天地至理。
可转眼间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他恨!
他恨祂夺走了这一切!
当初的九州何其辽阔,到处生机勃勃,万象更新,可如今呢?
生灵涂炭!
九州成了一片墓地、成了坟场!
“咳咳咳……”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身形微微晃动,如同一位被风一吹就会倒下的老人。
“三千年了!”
“终于……再次回到了这里!”
他的叹息在这片混沌之地久久回荡,再次踏入故土,他心情有些忐忑。
恰在此时。
“哼!”
一声冷哼骤然炸响,打断了那道在混沌中回荡的叹息。
妖祖祸压迫身而出,周身妖气冲霄,身后隐隐浮现出万丈真身虚影,一双冰冷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人祖昊:
“昊,你若是识相,现在退出此地还来得及。”
“当年那一战,你被祂重创。”
“若非仗着你那诡异的天赋神通,你早就陨落在了天外天!”
“如今你伤势未愈,传承之地不是你能觊觎!”
“你,已经出局了!”
“退出?”昊淡然一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讥诮,几分追忆,“祸压师弟,自传承现世之后,这话你说了多少年了,每次都这样,不腻吗?”
“而且当初你我在此地听师尊讲道期间,你我胜算各如何?”
昊口中的师尊,自然便是那位超脱一切的神主。
当初神主于三十三重天讲道,座下听众无数。而他们四人正是其中的佼佼者。
那时的他们何曾想过会有今日这般刀剑相向的局面。
往事被重新提及,不太美好的记忆重新涌现心头。
祸压眸光一沉,面色阴翳下来,冷哼一声,似乎十分不悦。
昊却不以为意,缓缓道:
“你我交手一千二百三十一次,我胜你九百九十三次,你胜我二百三十八次!”
说到这里,他略微一顿,目光注视着祸压问道:
“你知道为什么当初你我实力相差不大,可为何我总能赢吗?”
不等祸压回答,昊自顾自地笑了笑:
“因为信念!”
“你缺少一往无前的信念,所以你不如我!”
祸压闻言,顿时怒火中烧。
“狗屁的信念!”
“若非你那该死的天赋神通,你岂能胜我?!”
提及人祖那变态的天赋神通,其余两位祖脸色微变。
他们四人各有各的手段,可这些手段和这位比起来,的确逊色太多。
当初神主尚在,他便对昊青眼相加,这并非没有原因。
昊的天赋,是神主见过最为惊艳之人。
它们还记得神主对昊评价说,‘古往今来,三界六道,昊最有望超脱!’
这曾令它们三人一度耿耿于怀。
只可惜,昊太急了!
在神主战败后没多久,便又匆匆集结了九州大陆所有的力量,发动了登天一战。
结果不言而喻!
他败了!
不仅葬送了整个九州,还输掉了自己的未来。
每每思及此,祸压便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如今再听他侃侃而谈。
他忍不住嘲讽道:
“信念?你是指当初去天外天送死吗?”
“若非那一战,我们九州大陆又如何会陷入如今一蹶不振的窘境?!”
“真是可笑!你竟然妄图以神明之躯,逆伐超脱之上?!”
“蚍蜉撼树!自取灭亡!”
提及天外天那一战,昊沉默了。
他的目光望向遥远的混沌深处,仿佛能穿透无尽虚空,看到当年那片染血的战场。
良久,他轻叹一声,声音里透着难以言喻的苍凉::
“当初那一战,若是你等愿意助我……或许会是另一个结局。”
“可惜了,我们终究还是错过了师尊创造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诡祖织厄忽然一步踏出。
刹那间,滔天诡气席卷四方,无数诡异符文在虚空中明灭不定,仿佛打开了通往未知恐怖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