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就是死,也绝不会让你如此羞辱我,羞辱沈家!”
沈砚自幼便豢养着一只灵兽,平日里隐匿不出,只在危急时刻才会现身。
此刻,他已然动了杀心,哪怕拼尽全力,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杀了柳阖这个纨绔子弟,保住自己的名节,守住沈家的风骨。
柳阖本是仗着柳家的势力,肆意欺凌沈砚,可当他对上沈砚那双猩红、决绝,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拉他垫背的眼神时,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与忌惮。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色厉内荏地怒喊道:“沈砚!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让整个沈家为你陪葬!男丁充军,女眷为奴,让沈家彻底从云溪郡消失!”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沈砚所有的怒火与挣扎。
他浑身一僵,挣扎的力气瞬间消散大半,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眼底的猩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绝望。
是啊,他不是孤身一人,他身后还有沈家,还有那些族人。
哪怕他不怕死,哪怕他能杀了柳阖,可柳家必定会迁怒于沈家,让整个沈家为他陪葬。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不在乎自己的名节,可他不能连累整个沈家,不能让父亲一生坚守的沈家清名,毁在自己手里,不能让族人因他遭受灭顶之灾。
与其让沈家陪葬,不如他自行了断,保住名节,也保住沈家的一线生机。
死意,再次汹涌地涌上心头,比昨夜更加坚定。
就在他即将决绝赴死的关键时刻,那些上前撕扯他吏袍的柳家护卫,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眼神空洞,浑身无法动弹,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一般。
柳阖察觉到不对劲,脸色一变,厉声呵斥:“你们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可无论他怎么呵斥,那些护卫依旧纹丝不动,如同雕塑一般。
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笼罩了整个郡府大门,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让柳阖浑身发冷,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猛地转头,朝着气场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名布衣素鞋的青年缓缓从廊柱阴影中走出,肩头趴着一只懒洋洋的猫咪,神色平静,周身自带一股沉稳磅礴的气势,仿佛现在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正是洛光。
柳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少青年,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极致的恐惧,声音发颤:“你、你是谁?敢管我柳家的事,你不想活了?”
洛光没有理会柳阖的叫嚣,目光缓缓落在沈砚身上,看着他眼底的死寂与绝望,看着他凌乱却依旧整洁的吏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能安抚人心的力量:“沈从事,何必决绝赴死?守住本心,从不是死路一条。”
沈砚猛地睁开双眼,茫然看向从廊柱阴影中走出的洛光,眼底的死寂尚未褪去,又添了几分难以置信的疑惑。他僵在原地,嘴唇微动,语气里满是茫然:“你…… 是谁?为何要救我?”
柳阖见洛光全然无视自己,心底的恐惧渐渐被怒火取代,他强撑着底气,又呵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敢在云溪郡撒野,可知我柳家是什么来头?我爹可是云溪郡太守,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定让你碎尸万段!”
洛光依旧未看柳阖一眼,目光始终落在沈砚身上,神色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在场两人愣在原地:“我是你的主公。”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沈砚耳边炸开,怔怔地看着洛光,仿佛没听清一般,低声重复:“主…… 主公?”
“正是。” 洛光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一旁呆住的柳阖,又落回沈砚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我知你才能和本心,心怀百姓,却被强权欺压,孤立无援。我今日来,就是要带你走出这云溪郡的绝境,带你去扫平天下的不公,推翻苛政,还百族一份安宁,让以后像你这样的实干之人,能得展其才,让帝国百姓安享太平。”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伸出右手,神色郑重而真诚,没有半分戏谑,仿佛是在托付一件关乎天下苍生的大事,也仿佛是在向沈砚递出一份跨越绝境的希望。
沈砚怔怔地看着洛光伸过来的手,那只手干净而有力,仿佛能驱散他心底所有的绝望与寒凉。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坚守与委屈,想起父亲的嘱托,想起族人的不理解,想起柳家的欺压,想起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
洛光的话语,像一束微光,刺破了他身处的黑暗绝境,让他心底沉寂已久的抱负,再次悄然涌动。
他不是没有想过放弃,不是没有心生死意,可他骨子里的坚守,骨子里的赤诚,从未真正熄灭。
这一刻,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绝望、所有的茫然,都在洛光的话语与郑重的姿态中,渐渐消散。
沈砚看着洛光,看着这个看似平凡却自带磅礴气势的青年,内心的思绪被狠狠触动,仿佛找到了多年来苦苦坚守的意义,找到了可以托付抱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