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你可知罪?(1/2)
黑神话世界,灵山脚下。天是灰的。不是阴天那种灰,而是一种被某种力量压制的、死气沉沉的灰。云层低低地压在山巅,像一床发霉的棉被,沉甸甸地捂住了整片天空。阳光从云缝中漏下来,落在那座巍峨的佛殿金顶上,碎成一片刺目的金光。金光洒在殿前的白石台阶上,洒在那些持戟而立的力士肩甲上,洒在那一尊尊慈眉善目的佛像上——一切都光鲜亮丽,一切都庄严神圣。除了那个被绑在刑架上的猴子。万年玄铁打造的锁链,从手腕粗的环扣中穿过,绕过肩胛,穿过琵琶骨,从背后穿出,缠绕在两根巨大的石柱之间。锁链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活物一样在铁面上蠕动,每蠕动一次,就有一道暗金色的光芒没入猴子的体内,将他的灵力一点一点封死。他的双手被铁链吊起,手腕处的皮毛已经磨破了,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琵琶骨被两根铁钎贯穿,铁钎的末端钉在身后的石柱上,让他整个人悬在半空,脚尖堪堪点着地面。血从伤口渗出来,顺着锁链往下淌,滴在白石台阶上,积成一小滩,暗红色的,在金色的佛光中格外刺眼。他的身上穿着那件金红色的战袍,但已经破烂不堪。胸口被雷击烧出一个大洞,焦黑的边缘翻卷着,露出里面还在缓慢愈合的皮肤。左肩有一道刀痕,从肩头一直划到肘部,皮肉外翻,能看到里面白森森的骨头。脸上有几道烧伤的痕迹,猴毛被烧焦了大半,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皮肤。但他在笑。斗战胜佛——孙悟空,被绑在刑架上,浑身是伤,血还在流,但他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比那些金光灿灿的佛像还要刺眼。“就这点本事?”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火烧过的砂纸,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在空旷的佛殿前回荡。“五百年前,你们用刀劈过俺老孙,用雷劈过俺老孙,用火烧过俺老孙——五百年后,还是这一套?”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在满是伤痕的脸上亮得吓人。不是金色,不是红色,而是一种清澈的、燃烧的、如同火焰般的琥珀色。“你们这些秃驴,就没点新花样?”佛殿前,漫天神佛列坐两侧。左边是天庭。玉帝坐在最上方的御座上,九龙环绕,祥云托足。他的冕旒低垂,十二道玉串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表情。太白金星站在他身侧,手持拂尘,眉头微皱。四大天师分立两侧,个个面无表情。再往下,是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十二元辰——密密麻麻,甲胄鲜明,仙光缭绕。右边是灵山。如来端坐在九品莲台上,周身佛光普照,将那半边天空都染成了金色。他双手结印,垂着眼,像是在打坐,又像是在沉思。观音站在他身侧,手持净瓶,杨柳枝蘸着甘露,偶尔洒出几滴,落在地上,化作一朵朵金莲。文殊、普贤、地藏——三大士分列左右。再往下,是五百罗汉、三千揭谛、比丘尼、优婆塞——密密麻麻,僧袍如云,梵唱不绝。天庭和灵山,齐聚一堂。不为别的,就为了处置这只猴子。五百年了。五百年前,他大闹天宫,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后,他护唐僧西天取经,修成正果,被封为斗战胜佛。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驯服了,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桀骜不驯的猴子已经死了,变成了一个合格的、听话的、属于体制内的佛。但他们错了。取经路上的那些妖,他放了多少?那些被神仙坐骑祸害的凡人,他救了多少?那些被佛祖算计的国度,他护了多少?他以为戴上金箍就能换来一个公道,以为走完十万八千里就能看到一片清明——结果呢?灵山脚下,阿难迦叶伸手要人事;西天路上,大鹏鸟吃了整整一国的人,被如来一句“那是我的亲舅”就轻轻放过;那些被神仙坐骑祸害的凡人,死了就死了,连个说法都没有。他忍了五百年。忍到金箍摘下,忍到封佛授号,忍到那根金箍棒都生了锈。但他终究是那只猴子。那一日他在灵山大殿上当众质问如来:“那些被大鹏吃了的人,谁来超度?”如来没有回答。观音说:“悟空,你着相了。”他说:“着相?那些人命都没了,你说我着相?”文殊说:“佛法无边,因果循环,那些人的死,自有其因果。”他笑了,笑得浑身发抖:“因果?大鹏吃了人,是他的因果。我打死了大鹏,是我的因果。那你们拦着我干什么?”他转身就走,金箍棒从耳朵里掏出来,锈迹斑斑的棒身在佛光中闪着暗沉的光。那一天,他打碎了灵山的三道山门,掀翻了十八尊罗汉的金身,一棒子砸在了大雄宝殿的牌匾上。然后,天庭和灵山联手,将他拿下。此刻,他挂在刑架上,浑身是血,但他还在笑。“如來!”他仰起头,看着莲台上那个巨大的金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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