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圣帝听到了,孙悟空听到了,卡卡罗特听到了,冥王听到了。所有人都听到了。
然后,一道黑色的光柱从地魁身上冲天而起。
那光柱很黑,黑得像墨,像深渊,像是什么都没有的虚无。
但光柱的边缘是暗红色的,像是血液在燃烧。
光柱中,地魁的身体在变化。
他的岩石皮肤碎裂了,露出下面黑色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铠甲。
铠甲从头到尾,将他全身包裹,看不出质地的金属上覆盖着暗色的龙鳞,每一片龙鳞的边缘都长着凛冽的黑刺,黑刺很尖,尖得像是能刺穿虚空。
他的头盔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眼睛。那两只眼睛是猩红色的,亮得像两颗烧红的炭。
头盔的顶部伸出两只弯曲的犄角,犄角上刻着古老的符文,符文在发光,暗红色的,像是血液在流淌。
他的背后展开一面披风,暗红色的,很宽,很厚,披风上有密密麻麻的小点,仔细看的话,那是一个又一个的骷髅头。
那些骷髅头在披风上缓缓移动,像是在呼吸。
死亡铠甲,合体。
地魁的气息在攀升。
七阶巅峰——八阶初期——八阶中期——八阶巅峰。
那股气息从铠甲中涌出来,像是一座被压抑了无数年的火山终于喷发了,将周围的虚空都震出了裂纹。
天机老祖的脸色白了。
他身后的数千名七阶,脸色也白了。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黑光中的身影,看着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看着那面缀满骷髅头的披风,身体在发抖。
他们想逃,但脚像是被钉在了虚空中,动不了。
地魁动了。他一步跨出,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一个七阶修士面前,抬手,轻轻一拍。
那个七阶修士的头颅炸开了,像是一个被踩碎的西瓜。
他的尸体还没倒下,地魁已经出现在另一个七阶修士面前,又是一拍,又是一颗头颅炸开。
他的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那些七阶修士只看到一道黑色的光芒在人群中穿梭,然后身边的人就死了。
每一次抬手,就有一个七阶陨落。
每一次挥手,就有成片成片的六阶死亡那些人的攻击落在地魁身上,连他的铠甲都碰不到——不是碰不到,而是那些攻击还没靠近他的身体,就被铠甲上的黑雾吞噬了。
地魁在人群中穿梭,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像一把收割生命的镰刀,像一个从地狱中走出来的死神。
他的动作很简洁,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蓄力的准备,只是抬手,拍下,抬手,拍下。
每一次抬手,都带走一条命。
他没有忘记那些尸体。
他杀完一个,随手一挥,在虚空中撕开一道裂缝。
裂缝的另一头,连接着地球上的波刚的嘴。
他把那些尸体一具一具地扔进去,扔得很准,准得像是在投篮。
波刚在地球上张着嘴,瞪着眼睛,看着那些尸体从裂缝中掉出来,掉进她嘴里。
她嚼了嚼,咽下去,又张开嘴,等着下一批。
地魁一边杀,一边加固地球的空间防御。
他抬手,土黄色的光芒从铠甲中涌出,在地球外围布下一层又一层的屏障。
那些屏障很厚,厚得像是一堵堵城墙,上面流转着大地的纹路。
那些八阶战斗的余波轰在屏障上,屏障颤了颤,但没有碎。
地魁杀着杀着,突然停下了。
他站在虚空中,站在那数千名七阶和数万名六阶的尸体中间,转身,看着一个方向。
天机老祖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
他一直在逃,一直在躲,但他发现,不管他逃到哪里,地魁的目光始终锁定着他。
此刻,地魁站在他面前,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盯着他,像是两把烧红的刀。
地魁抬手,一把捏住天机老祖的脖子,将他从虚空中提了起来。
天机老祖的脚在虚空中乱蹬,双手抓着地魁的手腕,指甲嵌进铠甲的缝隙里,但他掰不开。
地魁的手像一把铁钳,死死地卡着他的喉咙。
“如果不是你。”
地魁的声音从铠甲中传出来,沙哑的、低沉的、像是从九幽深渊中传出来的回音,
“我本应该安安静静地生活。”
天机老祖看着他,看着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看着那面缀满骷髅头的披风,看着那只捏着他脖子的手。
他感觉到了——死亡。那种冰冷的、黑暗的、什么都抓不住的死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被卡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