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突兀到,府尹苏木都不知情。
榜单张贴于贡院门口,由直属姬鸿坤的暗龙卫,直接放榜。
跳过了州府官吏,自然也没跟当地的学政衙门通气。
所以一时间闹起的轰动不小,毕竟谁也没想到,消息和结果能来得这么快?
按照往常旧历预计,京城放榜后,哪怕官方公文来得再快,日夜兼程,各种加急。
像梁州这种地处偏远的地方,少说也是十天以后的事情了。
因此,在看到榜单时,百姓们第一时间没震惊于结果,而是震惊于这速度似乎有些快得离谱了。
直到缓过气后,才有闲暇后知后觉地去观看榜单。
不看不知道,一看又吓一跳!
金榜状元,来自梁州,文武两榜绝巅,名为吴狄。
手握六元及第,之前的解元公,如今的状元郎。
甚至人家去京城参加考试,还顺道考了个武举第一????
说实话,看到这个结果,第一时间的震惊是不多的,更多的则是懵逼。
没办法,实在有违常理,科举取士由来已久,六元及第是什么概念?
大概它就是个概念!
是理论上科举路途中,一个读书人能够达到的最高成就,但这玩意只是理论。
因为每往上考一层,难度就会呈几何式地倍增!
从最开始的一县之争,到后来的府试、乃至整个大洲一起角逐。
不但是地域上的辽阔,有才之士的质量,也在以恐怖的方式倍增。
入京赶考,这就更是难度通天了!
你不但要和全国的青年才俊一起角逐,甚至往人性黑暗面的地方想,还得与一些深具背景之人博弈。
故而,六元及第,才会成为了理论上的最高成就。
可他们今天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真的有人完成了这一点,一朝鲤鱼跃龙门,腾身便入云霄里,展翼直冲高阙前,青云踏尽步瑶台。
本身这个就已经足够梦幻了,结果回头再看另一边的武举榜单,第一名也是他?
嚯???
这简直是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故而,当看榜之人反应过来时,除了震惊外就是不可置信。
随后便是欢呼声震彻天地,鱼龙欢腾者比比皆是。
因为他们梁州,出了个千古状元!
而比这个更恐怖的是,科举榜单前五,都来自梁州!
“握草!泼天的政绩送上门?我我我……我这是走了什么天大的好运?”
两眼一睁就是干,裴元洲本以为又是枯燥的一天,结果今天大早上一起来,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
他还一直心里纳闷,这不能是要倒霉吧?
可结果刚打卡上班没多久,学政衙门就跟疯了似的,出现了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紧接着,一打听裴元洲才知道,梁州五绝赴京赶考,斩获榜单前列!
更有吴狄拔得文武两榜魁首,达成六元成就,瞬间化身千古最强状元郎。
裴元洲都快乐疯了,他还以为他此生的高光也就到这了,没想到人在家中坐,富贵天上来!
果然,他以前的眼光是没错的,谁说寒门不能出贵子?
当初他要是没把院试榜首的名额给吴狄,何来如今六元及第?
这个结果无疑是一针强心剂,更加坚定了裴元洲往后要扶持寒门的想法。
只要还有他在,这条青云路就会多一个守护者,不为其他,只为穷苦人也有个出头日。
但几乎也在这时,暗龙卫的人来了。
对方捧着一卷圣旨,面带笑意地走到了他的面前,朗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学政裴元洲,持身清正,选贤任能,于梁州兴教化、育英才,今诞育文武双魁、六元及第之旷世奇才,功不可没!特擢升为国子监祭酒,从三品,钦此!”
裴元洲浑身一震,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愣在原地半晌,才猛地反应过来,颤抖着双膝跪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臣……臣裴元洲,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伏在地上,眼眶滚烫,三十余年寒窗苦读的磋磨,丧母之痛、和离之辱、旁人冷眼,尽数化作此刻眼底的热泪。
从翰林院编修到梁州学政,再到如今一跃成为国子监祭酒,总领天下最高学府教谕、科考校勘之事,这不仅是他个人的青云路,更是寒门士子打破门阀壁垒的第一步!
起身时,他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如炬地望向京城的方向,心中默念:
陛下慧眼识珠,裴某定不负所托!往后国子监选才,必唯才是举,一扫门阀子弟荫庇入学之弊,让天下寒门子弟,皆有鲤鱼跃龙门之机!
与此同时,刚得知吴狄六元及第这么大的事,准备去吴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