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这点文明的种子。‘火种’的使命是延续,是保存知识,等待灾难自然平息,或者在遥远的未来寻找新的希望!而不是将我们最后的根基,押注在一场由……由这些在泥泞中打滚的幸存者主导的、希望渺茫的冒险上!”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地面挣扎者的轻视,仿佛林默他们是从某个原始部落来的野蛮人。
“王院士,”陈博士的声音沉了下来,“灾难不会自然平息。裂缝对面的威胁正在有组织地进化!被动等待,最终只会迎来毁灭!这些‘地面幸存者’拥有的实战经验和对‘系统’力量的运用,是我们不具备的!他们是希望,不是累赘!”
“系统?那个来路不明的东西?”又一个较为年轻的男性投影嗤笑道,带着科研人员的傲慢,“谁知道它是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污染?一种更高级的、蛊惑人心的‘混沌’?陈博士,您怎么能保证,他们,尤其是那个深度绑定系统的个体,”他指向林默,“不是敌人抛过来的诱饵?不是为了从内部瓦解我们这最后堡垒的特洛伊木马?”
这种赤裸裸的怀疑和指控,让沈雁都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更靠近了林默一些。韩冰则冷静地反驳道:“如果我们是诱饵,就不会带着‘秩序密钥’这种明显对‘混沌’有克制作用的东西前来。逻辑上说不通。”
“逻辑?”那位李维教授冷声道,“小姑娘,在维度级的灾难面前,我们已知的逻辑未必适用。或许这正是对方的狡猾之处?”
林默默默地看着这些争吵的投影,感受着他们话语中那份深植于恐惧的保守、源于知识与地位产生的傲慢,以及对地面世界发生的真实残酷近乎无知的隔阂。他明白了,阻碍合作的,不仅仅是AI“方舟”的冰冷计算,更是这些沉睡者根深蒂固的理念。
他们将自己视为文明的守护者,将基地视为诺亚方舟,而将所有外界的存在,尤其是经历了末日残酷洗礼、身上带着“野蛮”与“不确定”印记的幸存者,视为潜在的污染和威胁。他们既轻视这些“挣扎者”的粗鄙与无力,又畏惧他们所带来的、可能打破现有脆弱平衡的“变数”。
陈博士看着眼前这些昔日同事的投影,脸上充满了疲惫与无奈。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即便他利用最高权限强行推进合作,这些存在于“方舟”逻辑深处和休眠者意识中的理念差异,也将像一根根隐形的刺,贯穿后续的每一个环节。
“够了。”陈博士提高了音量,打断了越来越多的质疑声,“我已经做出决定。合作预案Alpha启动。当务之急,是恢复我们盟友的战斗力,并开始技术对接。这是命令,也是基于我对当前局势的判断。”
投影们沉默了下来,但那些数字面容上的不认同与忧虑,清晰可见。
陈博士转向林默几人,深吸一口气:“看到了吗?这就是‘火种’的另一面。我们拥有知识,但也背负着历史的包袱和……恐惧的枷锁。”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林默:
“想要真正赢得他们的认可,打消‘方舟’的疑虑,光靠我的命令是不够的。你们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你们不是‘变量’,而是……唯一的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