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那透光处还有不到五十米时,侧面一条粗大的、似乎已经废弃的输送管道突然发出沉闷的“嘎吱”声,然后整个断裂、坍塌下来!巨大的金属管体和内部淤积的黑色油污,如同倒塌的巨木,轰然砸落在他们前方的通路上,溅起漫天灰尘和油渍,彻底堵死了去路!
“该死!”林默咒骂一声,环顾四周,寻找其他路径。但周围要么是坚固的机械墙体,要么是更加危险的、闪烁着不稳定能量火花的区域。
而身后,那“憎恶”聚合物蠕动、刮擦的声音,已经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它已经出了垂直管道,正在这复杂的机械层中,循着他们的气味和能量痕迹,快速逼近!
“走这边!”韩冰突然指向左侧,那里有一条被悬挂的线缆和破损仪表盘半遮住的、更加狭窄低矮的通道,似乎通往机械设备的更深处,与系统指示的“通往外部”方向偏差很大。“我刚才扫描到,这条通道深处,有一个很强的、被屏蔽的生命维持信号!不是那种怪物!是人类……或者至少是类似人类的生命体征!很微弱,但稳定!”
人类?在这种地方?是“方舟”当年的乘员?还是其他误入的幸存者?
但此刻,他们没有选择。身后的威胁迫在眉睫,前路被堵。
“赌一把!”林默当机立断,扶着沈雁,低头钻进了那条低矮狭窄的通道。韩冰断后,将控制箱的灯光调到最暗,尽量减少被追踪的线索。
通道内弥漫着更加浓重的霉味和某种……淡淡的、类似消毒水却又更加刺鼻的气味。他们猫着腰,在仅容一人通过的管道和线缆缝隙中艰难前行。身后的刮擦声似乎被复杂的结构稍微阻挡,变得不那么清晰,但那种被锁定的寒意丝毫未减。
走了大约二三十米,前方豁然开朗,通道连接到了一个小型的、布满各种老式显示屏和复杂生物培养罐(多数已破裂干涸)的实验室。实验室中央,有一个格外显眼的、还在发出微弱绿色指示灯的圆柱形维生舱。
维生舱的透明舱壁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霜和水汽,但依稀能看到,里面浸泡在淡蓝色营养液中的,是一个身形魁梧、面容刚毅、却布满新旧伤痕、尤其是胸口有一处巨大贯穿伤痕迹的……
雷烈。
或者说,是雷烈那具早已失去生命体征、却被不知名技术强行维持着最低限度生物活性的躯体。
而在维生舱旁边的操作台上,一个巴掌大的、闪烁着红色警示灯的便携式生命体征监测仪,正显示着那微弱却稳定的生命信号——并非来自舱内的躯体,而是来自监测仪本身内部一个加密数据存储单元中,一段被强行封存、尚未完全消散的……
雷烈的残存意识数据碎片。
实验室的另一侧,有一扇厚重的、带有观察窗的气密门,门上标识着模糊的“出口”字样。但气密门的控制面板一片黑暗,似乎电力早已中断。
他们找到了雷烈(的一部分),也找到了可能的出口。
但身后的通道深处,那粘稠的刮擦声与嘶嘶声,再次由远及近,快速逼来。
前有需要电力才能开启的气密门,后有扭曲恐怖的“憎恶”追兵。
而唯一的希望——雷烈那残存的意识碎片,以及这间古老实验室里可能存在的备用能源或手动开启装置——就在眼前,却需要时间去破解、去激活。
时间,是他们此刻最奢侈也最匮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