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我在‘迎客楼’见他。”夏羽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记得让宇玖把林言近半年的文书往来整理一份给我,知己知彼,才能让他乖乖站队。”
苏逸紧随其后,龙尾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烛火被吹得摇曳不定。
云梦泽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厅堂里,指尖反复摩挲着羊皮纸上的字迹,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低声道:“父王,或许……泽儿真的能做到。”
迎客楼三楼的雅间里,檀香袅袅。林言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目光透过窗棂,落在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那里有三个卖花的小姑娘,五个挑着货担的商贩,还有两个看似闲逛、实则眼神警惕的汉子。
“夏都尉倒是比约定时间早了一刻。”林言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圆滑:“看来对今日的会面,很上心。”
夏羽推开门,豺族特有的竖瞳扫过雅间,桌案上摆着两盏茶,一盏已经凉透,显然林言早就到了,墙角的盆栽里藏着枚铜钱大小的传讯符,正闪着微弱的灵光。
“文书长布的局,我自然得早到。”夏羽在他对面坐下,指尖叩了叩桌面:“让暗卫撤了吧,这里是城主亲封的‘商盟地界’,动手得先问过赋离人的执法权。”
林言脸上的假笑僵了一瞬,随即哈哈一笑,抬手拍了拍:“夏都尉说笑了,不过是几个手下怕我出事,多嘴安排的。”
他对着窗外打了个手势,楼下那两个“闲逛”的汉子立刻转身离去。
茶盏被重新斟满,热气氤氲了林言的眉眼。“听说夏都尉久历四方,几乎每去到一个国家那里的城主,就对你极其重用。”
他端起茶盏,却不喝:“今日不妨也让林某开开眼界。”
“第一句。”夏羽没碰茶杯,直截了当:“我已经调查清楚了你们的勾当,这要多亏了一个我的小猫队员,云辰给你的承诺,是‘事成之后封你为护国侯’,但你我都清楚,以他的性子,事成之后第一个要清的,就是你这个‘知道太多的文书长’。”
林言的手指在茶盏边缘顿了顿,玉扳指相撞发出轻响:“夏都尉倒是会危言耸听。”
“我有云辰去年给白汐的密信。”夏羽从袖中摸出张拓印的信纸,上面的字迹潦草却带着狠厉:“他说‘林言这老东西,留着迟早是祸害,待城主之位坐稳,便给他按个通敌的罪名’。”
林言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盯着信上的字迹,那确实是云辰的手笔,当年云辰为了拉拢白汐,亲手写了三封密信,这是其中一封,他一直以为早已被白汐销毁。
“这些你是怎么拿到的?”
“曾经叱咤东墨城的怪盗,到他家去偷一个东西,不难。”夏羽微微一笑:“只要我的这位猫队员愿意,他可以偷走你账户上的每一分钱。”
“第二句。”夏羽收回信纸,指尖在桌案上画了个圈:“城主推行的新律,你看过了?”他没等林言回答,自顾自道:“里面有一条,‘文书长可监管国库用度,核查各级官员俸禄’,这权力,可比你现在只管卷宗大多了。”
林言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
他当了十年文书长,最大的遗憾就是无权插手财政,每次想给手下的人谋点福利,都得看云辰和白汐的脸色。
“第三句。”夏羽往前倾身,烛火的光落在他脸上,映出几分锐利:“老城主的灵柩旁,我放了份东西。”
他故意停顿,看着林言的瞳孔骤然收缩:“是你当年给蛮荒之域通风报信的密函,上面有你的私印。”
“你!”林言猛地拍案,茶盏被震翻,茶水溅湿了衣襟:“你什么时候……”
“宇玖整理旧卷宗时发现的。”夏羽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件无关紧要的事:“他本想交给城主,是我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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