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
灯火通明。
郑虎灌了一大碗凉茶,才觉得冒烟的嗓子好受些。
他刚从镇守府回来,只是刚刚换了身衣服,就被自己父亲和大伯唤到了正厅问话。
于是,他又只能把刚才在镇守府对刘唐说的那番话,又重复了一遍。
只不过面对自己父亲和大伯,他少了几分在镇守面前可以表现的“忠勇”和“不屈”,更多的是添油加醋的叫苦,卖惨。
竭力渲染自己在黑石滩遭受的非人待遇。以及秦浪各种妖邪手段。
他说的绘声绘色。
毕竟如果不把怪兽描绘的刀枪不入,不把秦浪说的妖法高深,岂不是显得自己很窝囊?
郑氏兄弟面色凝重的听着,眉头也是越皱越紧。
郑来财最了解自己儿子,知道他一定有夸大的成分。
但秦浪手下有怪兽,正在修一条通往葫芦口镇的路,这3条信息恐怕是确定的。能够顷刻之间让38人丧失战斗力,这秦浪果然不好惹。
郑来富也很庆幸,前几天自己没有对秦浪动粗,否则下场难以预料。
对方敢孤身前来,果然有所依仗。
好消息是,秦浪似乎非常信守承诺。交易过程很顺利,说3天之内放郑虎回来,这才2天就回来了。
然而,当郑虎说到黑石滩村民,日常喝粥时。
一个细节让郑来富瞬间不淡定了。
“等等!虎子!”
“你方才说黑石滩村民,人手一个……琉璃碗?”
“用来盛粥吃饭?”
郑来富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甚至有一丝颤抖。
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旁边博古架前,小心翼翼的从一个铺着锦缎的匣子里,取出了那只准备献给卢知府的琉璃碗。
“你可看仔细了,他们用的是这种琉璃碗么?”
“成色,款式是否相同?”
他将碗举到郑虎面前,急切的问。
“没错,大伯,就是这种!”
“想不到大伯您也有这种碗?”
“一天三顿粥,这半个月来我看了几十次,绝对不可能看错。那帮泥腿子,人人都有!”
郑虎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大伯手中的碗,然后非常肯定的点头。
“人人都有?”
一旁的郑来财也失声惊呼,手中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他也是见过世面的,这等晶莹剔透的琉璃器皿。甚至在京城,那都是达官贵人趋之若鹜的珍品。一个偏僻穷村,村民竟人手一个?
一帮乞丐,居然人人捧着金饭碗要饭?
郑来富捧着琉璃碗的手都有些发抖,他和郑来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懊悔。
物以稀为贵!
琉璃器之所以价值连城,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其数量稀少。
可听郑虎的描述,那秦浪竟然能随手将这等宝物当作普通饭碗,发给全村百姓使用!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秦浪那里,这种琉璃碗很可能有的是。
他们郑家,可是刚刚用了两百袋上等新米,才从秦浪手里换来这么一对琉璃碗。昨天一整夜,郑氏兄弟还都沾沾自喜,以为捡了天大的便宜。
可现在却发现,这玩意对秦浪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心里的那股憋闷,后悔,简直难以言喻。
大厅里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郑虎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好半晌,郑来富才颓然坐回椅子上,小心翼翼的又将那琉璃碗放回锦盒。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那秦浪,这是摆明了告诉我们,他手里不缺这东西。”
“我们那两百袋米,怕是……换亏了。”
郑来富苦笑着摇头。
郑来财脸色也阴沉下来。
“大哥,现在说这些已然无用。好在,这琉璃碗在葫芦口镇,甚至在咱们这安平府,终究还是稀罕物。我们本就打算拿它来送礼。”
“卢知府未曾见过黑石滩村民用此物吃饭,只要送到他手中,依然是难得的珍宝。
“我们……我们也不算完全亏。更何况,还有那一对琉璃瓶。”
显然,他这是在自我安慰。
也是给郑家找台阶下。
东西已经换了,难道还能要回来不成?至于秦浪为何有如此多琉璃器,他又想做什么,这背后的水恐怕深得很,郑家暂时不愿,也不敢去深究了。
一个能轻易拿出大量琉璃器、还能够驱使怪兽的人,绝不好惹。
郑来富赶忙又拿出那一对“琉璃玉净瓶”,询问郑虎是否见过。
郑虎仔细端详了半晌,确认没见过。
郑氏兄弟这才心安。至少这一对“琉璃玉净瓶”,更为罕见。他摆摆手,显然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