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来富脸色微沉,郑来财眼中也闪过一丝怒意。
然而,兄弟二人毕竟都是老江湖,瞬间便从庞士元的态度中,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对方如此嚣张,要么是愣头青,要么就是有所倚仗!联想到他自称京城人士,又如此神秘,不愿透露粮食来历……
莫非,这米来路真有极大问题?
郑来富哈哈一笑,试图缓和气氛。
“庞公子说的是,是在下冒昧了。”
“既然公子不便多言,那便看看米样如何?”
庞士元使了个眼色,一旁的随从立刻将准备好的一小布袋米样呈上。
郑来富接过米袋,与郑来财一起仔细查看。果然掌柜郑福所言不假,这袋中的米粒饱满,干燥清爽,毫无任何潮气。
最关键的是,两人将米倒在掌心细细拨弄,居然找不到任何一丝掺杂沙子的迹象。这纯净度绝非普通市面上的新米可比。
甚至可以说,远超郑家以往收购的所有米。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如此精良的米,却要着急出售。这庞公子又如此神秘忌讳,言语之间透露着不寻常的高傲……
当今陛下因河内遭遇大灾,曾下旨调拨皇家内库存粮赈济,莫非……这批米?
一个惊人的联想骤然划过郑来富的脑海!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不敢深想下去。果然有些事情不知道或许更好。他看向庞士元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忌惮。
若真如他所猜想,那眼前的这批米可就太烫手了。但也可能是巨大的机遇?
“如何?郑老爷,这米,可还入得了眼?”
“不瞒二位,这等成色的米,咱……我手上有的是。只是觉得葫芦口镇这地方,怕是吃不下太多,故只带了三百袋过来试试水。”
庞士元将郑氏兄弟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还有?”
“不知庞公子手头究竟还有多少?若价格合适……”
郑来财捕捉到了关键词,试探着问。
庞士元摆摆手,直接打断,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
“你们也不必打听,反正多到你郑家肯定吃不下。”
“咱们只说眼前这三百袋,按六十文一斤,如何?”
六十文一斤!
虽然郑家外面挂牌是五十五文一斤收购。但那只能零星收些散户的。如今这米超凡的成色,六十文的价格绝对非常便宜。
郑来富与郑来财低声快速商议了几句。
最终,郑来富抬头,脸上堆起生意人圆滑的笑容。
“庞公子的米,成色确是上上之选。六十文就六十文,我郑家要了!只是,不知米在何处?我等需验看全部,方能银货两讫。”
见郑家应下,庞士元脸上露出一丝“算你们识相”的表情。他尖着声音点头。
“这是自然!~”
“米就在镇西五里外的土地庙。”
他说完,随手指了指身后的一名随从。
“你,带郑掌柜去。仔细着点。”
那随从没有说话,只是躬身点了点头。
郑来富也看向郑掌柜。
“郑福,你带上可靠的人手,多备车马,随这位兄弟前去。”
“确认无误后,将米运回来。”
“是,老爷。”
郑福领命,与那名随从匆匆离去。
庞士元似乎并不急着离开,反而重新的打量起郑府的陈设,随口问道。
“郑老爷,这葫芦口镇除了贵府,可还有像样的粮行?”
“或者,可还有精英大宗货品的商行?”
郑来富心中一动,回答道。
“葫芦口镇不大,粮行倒也有几家。只不过规模都不及我郑家。”
“庞公子问这个是……”
庞士元看似漫不经心,用他尖细的嗓音回答。
“哦……随口问问。”
“这次出来,除了处理些琐事,也是奉了上命,替宫里的贵人们,搜寻些新鲜有趣的玩意儿带回去。”
他的话中再次不经意的带出“宫里”二字。
虽然只是随口一说,但听在郑氏兄弟耳中,却如同惊雷。
郑来富心念一动。
宫中贵人,搜寻新奇玩意?
他猛然想起,自己的琉璃碗!晶莹剔透,巧夺天工,这不正是绝佳的“新奇玩意”吗?如果能借此机会,搭上宫中的线,那可比攀附卢知府,层次高得多!
更何况,卢知府办寿,那是送贺礼。
如今,这是买卖啊!
想到这里,郑来富脸上笑容更盛。
“庞公子原来是替宫里的贵人们办事,失敬失敬!”
“说到新奇玩意儿,鄙人前些时日,倒是偶然得了两件小玩意,或许能入贵人法眼,只是不知真假,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