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村民们睡眼惺忪的往三岔路口聚集。这里是众人平时吃饭的地方,这个时候老远就能闻见精米粥的香气,肚子也跟着咕咕叫。
可是今天,粥是煮好了,但却没有立刻开始发。
之间陈大带着庞先生和金莲,李凤几个人站在一个新立的木牌子面前。
陈大咳嗽一声,他手举着大声公,那嗓子跟破锣似的,但瞬间压过了嗡嗡的议论声。
“秦先生发话了,从今儿个起,咱们的工钱,换章程了!”
“啥新章程?陈大,你倒是快说啊!肚子都叫唤了!”有性急的后生喊。
“就是,锅呢?俺还等着喝粥呢!”
陈大一挥手:“粥有!管够!但往后不白给了!”他这话一出,底下顿时炸了锅。
“啥?不白给了?”
“那咋整?干一天活儿不吃食儿?”
“秦先生……秦先生不管饭了?”
各种惶恐的议论的声音立刻混成一团。
好些家里快断粮的,就指着这一天三顿粥吊命呢。其实众人之前也有议论和担心,路总会修完的,早晚大家还都得回去赶海。
“吵吵啥!听我说完!”
陈大虎着脸吼了一嗓子,等声音小了,才大声解释。
“看见没?往后,在秦先生这儿出工,只要干了活儿,一人一天,发这个!”
他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串用麻绳穿好的铜钱,每串二十枚,在空中晃了晃,发出哗啦哗啦诱人的声响。“二十个大钱!现钱!当天就发!”
“二十文?”
“发钱?”
人群里响起一片疑惑的声音。这些村民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摸到铜钱的机会少之又少。很多人一辈子都是没钱人,所有交易都是以物易物。
“先别忙着乐!”
陈大放下铜钱,话锋一转。
“以前那三顿粥,中午那半个鸡蛋,往后得自个儿花钱买!”
“白米粥,五文钱一碗!粟米粥,两文!鸡蛋,五文钱一个!想喝啥吃啥,自个儿掏钱去那边新搭的伙房买!”
自己花钱买?人群又静了一下,很多人脸上露出茫然。
我给秦先生干活,秦先生给我粥喝,这段时间已经根深蒂固在村民的朴素认知里了。现在改成,秦先生给我工钱,我再拿钱买粥喝。
这感觉……怪怪的。
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一个黑瘦的老汉嗫嚅道:“这……这钱是给了,可没了粥,俺……俺这心里不踏实啊。这钱……能当饭吃?”
有稍微精明一点的,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
但是对于一辈子没用过钱的人来说,自然也不会算术。如果是十以内的加减或许还能弄明白,这一下涉及到20文钱……
陈大也不废话。
“所有人都排队上庞先生这里领钱!”
于是一众村民麻木的排着队,稀里糊涂的就跟着前面人领到了人生的第一份工钱。然后又继续跟着大部队,排队打粥。
只是要从工钱里拿出5个大钱,交给负责收钱的玉莲。
众人不明白这么做的意义有啥用,只是觉得有些麻烦。其实就连金莲和玉莲也觉得有些麻烦,但是秦浪就这么要求的,她们也就这么做。
但是很快,一天下来,村民们都算明白账了。
因为之前是一天3顿粥+半个鸡蛋。
而现在,20文钱刚好可以买3顿粥+1个鸡蛋。
这就相当于每天可以多半个鸡蛋。这对于工人们来说,可是实打实的好处。相比较而言,麻烦点也就不算啥了。
另一方面,众人也都发现了新开放的粟米粥。只要两文钱一碗。对于很多吃不饱的人来说,2碗粟米粥显然比1碗白粥更有性价比。
再不会算账的人,在计算吃食方面也都有着惊人的天赋。
很快就又有人发现,交易只认钱不认人。那也就意味着,如果自己能节省下钱,可以留给家里的老人孩子用。
除了粥之外,金莲又摆出了一些其它售卖的物品。
长凳,30文。
圆凳,20文
桌子,30文。
扁担,15文。
精盐,5文/两。
……
这些东西虽然今天众人大概是没钱买,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总会有人攒下钱来。
而且,并非所有人的工资都是20文。
秦浪的定义是,试用期20文,正式员工30文。
嗯,试用期是一个月。
也就是说,最早一批跟着秦浪干的黑石滩村村民,目前的工钱已经是30文了。
工地上的“铁兽”再次轰鸣起来,但今天干活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同。休息时,聚在一起的话题,也不再是往日的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