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民茅塞顿开,知道该如何做了。”
“回去之后,定当妥善办理,必不使大人为难!”
卢文满意的点点头,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
“嗯,郑员外是明白人。”
“此事宜缓不宜急,宜静不宜闹,总要做得周全,方是两全其美之道。本府,也是看在你一片拳拳桑梓之心,以及……令嫒在府中,倒也还算恭顺的份上,才多言这几句。”
“是是是,大人教诲,小民铭记于心!”
“小女能侍奉二公子,已是天大的福分,定当恪守本分,不敢有违。”
郑来富连忙应承。
当然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女儿最多只是牵线搭桥,福分是那对琉璃碗和琉璃瓶换来的。
又说了几句场面话,郑来富知趣地告退。
他脚步轻快,浑身放松。
虽然花了天价,但巨野县令的位置基本上已经到手了。这可是他这么多年的梦想啊。届时,商贾变官身,那才是真正的改换门庭,光宗耀祖!
回到下榻的驿馆,郑来富心情颇好,正琢磨着如何具体实施卢知府的“指点”,一名随行的贴身下人却匆匆迎了上来,低声道:“老爷,家里派人送信来了,说是从葫芦口镇加急送来的。”
“葫芦口镇?”
郑来富眉头一挑。他接过那封火漆封口的信,挥退下人,走到灯下拆开。
信是自然是二弟郑来财所写,篇幅不长,但内容却让郑来富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眉头越皱越紧。
信中主要说了两件事:
其一,那位神秘的庞公子,爽约了。
截止到郑来财写信之时,已经距离交易之日过去了三天,庞公子杳无音讯。掌柜派人多方打探,亦无庞公子踪迹,此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其二,葫芦口镇近日剧变。
秦浪驱使怪兽一路修路到葫芦口镇,那“掘地龙王”与“平山太岁”力大无穷,日夜不休。以惊人的速度修筑了一条坚硬无比的黑色道路。
镇守刘唐望风而逃。
此刻秦浪已经实际上接管了葫芦口镇,并在镇内大兴土木,颇有割据一方之态。清河县内对此议论纷纷,人心浮动。
看完信,郑来富的脸色阴沉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庞公子失踪,交易中断,这意味着稳定的财路可能就此断绝。自己的手中可是积压了140件琉璃碗。而秦浪在葫芦口镇的举动,更让他感到一种隐隐的不安。钢铁巨兽?修路?掌控全镇?这绝非一个寻常边陲小镇守该有的手笔!
秦浪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这份阴沉并未持续太久。
郑来富很快又舒展开眉头,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冷笑。
“庞公子没来交易?哼,未必是坏事!”
他心中盘算,那对琉璃碗和琉璃瓶已是无价之宝,若庞公子真按约定用更多粮食来换,那自己可就亏了。
如今交易中断,这宝贝可就完全落在自己手里了。
就算拿到府城售卖,最起码也要翻上好几倍的价值。
至于秦浪在葫芦口镇的折腾,他最初的警惕过后,也变成了不屑一顾的疏离。
一个偏远的小镇而已,仗着有些奇技淫巧,折腾出点动静,又能如何?反正自己已经做好打算,把郑家举家迁移至巨野县了。
他秦浪愿意在葫芦口镇称王称霸,随便他好了。
想到这里,郑来富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眼神重新变得充满野心。
“等我回到清河,处理好联名举荐之事,便举家迁往巨野县。”
“最多一个月之后,我便是堂堂正正的巨野县令,朝廷命官!”
“葫芦口镇?反正那是清河县管辖之地,与我何干?他修他的路,我当我的官,井水不犯河水。”
郑来富负手走到窗边,望着济南府衙内巡夜兵丁晃动的灯笼,心中已然做出了取舍。
“商贾之道,终是小道。”
“这仕途官身,才是福荫子孙的正途!”
不论如何,自己已经获得了珍宝,并且换来了仕途的敲门砖。
至于那个秦浪,还有那断了线索的庞公子……暂且搁置吧。等他郑来富坐稳了县令之位,手握一县权柄,有了官身护体,再来慢慢理会这些“小事”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