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说道:
“本官,秦浪,蒙朝廷恩典,知府大人抬爱,现为巨野县令。”
“郑老板有何要事,现在可以说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猛地炸响在郑来富耳边!
“本官”?“巨野县令”?
郑来富只觉得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冲上头顶,紧接着便是被戏弄的暴怒!
他再也维持不住那矜持的姿态,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郑来富伸手指着秦浪,手指也由于极度得愤怒而微微颤抖。
声音也几乎破了音,在这安静得偏厅里格外刺耳。
“你怎么可能是巨野县令?”
“你是假的!你一定是假冒的!”
郑来富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转向秦浪身后跟着的孔明,声嘶力竭的喊道。
“他是假的!”
“你们别相信他!”
“我才是新的巨野县令!”
“卢知府收了我的琉璃碗,答应我的!”
“他是骗子!”
郑来富状若疯魔,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为了这巨野县令一职,他已经谋划了大半年。而且卢知府已经收了自己的琉璃碗,也暗示过自己了。他为此搜罗民意,花费钱银无数,满怀憧憬的来到巨野县。只等着知府的公文一到,就接掌大权!
现如今,这个他根本瞧不起的秦浪,竟然大模大样的坐在县令的位置上。
这一路行来,他也听到很多秦浪当让县令的传言。可他一直坚信,那一定是假的!是秦浪的阴谋!是他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消息,跑来冒充县令,想骗走自己的举荐信!
对!一定是这样!
秦浪看着郑来富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一阵无语。
这病……可不轻啊。
有点类似于中举的范进。
看来这位郑大老板不是消息闭塞,而是彻底活在了自己编织的梦里,根本拒绝接受现实。
还没等秦浪开口,一直安静侍立在旁的孔明,上前一步。他神色平静,目光如古井无波,看着失态的郑来富,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大胆!”
“大人岂有假冒之理!”
“秦大人有知府卢大人亲笔签押的委任公文,有朝廷颁下的正印!昨日已至县衙,整个县衙所有人,皆有见证!”
“岂容你在此胡言污蔑,咆哮公堂?”
孔明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铁锤,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郑来富狂乱的神经上。
公文?
官印?
皆有见证?
轰——!!!
郑来富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直响,孔明后面的话已经听不真切了。只有那几个词,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尖上。
真的……居然是真的?
卢知府答应他的……秦浪的举荐信……阴差阳错……自己那对价值连城的琉璃碗……所有的谋划……
“呃……嗬……” 郑来富喉咙里发出怪响,双眼瞪得几乎要凸出来。
他死死的盯着秦浪,又看向孔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如纸。他身体晃了晃,伸出的手指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和精气神,猛地向后一仰!
“老爷!”
一直跟在郑来富身后的管家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上前想要搀扶。
只听“噗通”一声闷响,郑来富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坚硬的地面上,双眼翻白,竟是直接晕厥了过去,不省人事。
偏厅内一时寂静。
管家吓得面无人色,扑在郑来富身边,又是掐人中,又是呼唤,手足无措。
秦浪看着地上晕过去的郑来富,也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点。
他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对慌乱的管家和闻声在门口张望的衙役说道:
“无妨,不必惊慌。”
“郑家主想必是旅途劳顿,加之乍闻本官履新巨野,惊喜过度,一时情难自禁,气血上涌,这才晕厥。”
他顿了顿,吩咐道:
“来人,将郑老板扶到厢房,好生安置,再找个郎中来瞧瞧。等他醒了,好生招待,莫要怠慢了这位……‘惊喜过度’的贵客。”
一旁的孔明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在一旁看的真切。
这郑来富之前肯定是得到了一些巨野县令的允诺,否则也不会大张旗鼓的给自己和县衙诸多同僚送礼。
只是,不管什么允诺……
他千不该,万不该,在这公共场合喊出“卢知府收了我的琉璃碗,答应我的!”。此话一出,他这辈子肯定是彻底告别官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