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兵府。
吴三槐的书房。
八月中旬,即使地处辽东仍然天气闷热。书房的门窗是紧闭的,房间内放了一些消暑的冰块,勉强能带来一丝清凉。
吴三槐的书房设计的密闭性很好,两桶冰能坚持一下午。
只是今天午后,蝉鸣比较严重,窗外隐隐传来持续不断的嗡嗡声。这声音似乎不大,却能穿透紧闭的门窗,搅得人心烦意乱。
此刻,吴三槐正坐在书案后,眉头紧锁。
面前的书案上放着的是一封他刚刚看完的密信。信是东胡二公主那边通过特殊渠道传过来的,确认了最后的细节,并强调了时机的重要性。
“下个月初九。”
吴三槐喃喃自语,然后把信纸凑近桌上的烛火销毁。同时心中默默计算着,还有大约两周的时间。
辽东的天,很快就要变了。
只是,今天的噪音实在有点大,从半个时辰前就隐隐传来,时强时弱。这让吴三槐心中莫名生起一丝烦躁,仿佛有什么他掌控之外的事情发生。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吴三槐的首席幕僚没有任何通报,直接闯了进来。
“主公!不好了!”陈先生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吴三槐心中猛的一沉。这陈先生平日里最重规矩礼数,做事一丝不苟。他跟随自己二十多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何曾有过如此失态?
“发生了何事?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吴三槐强自镇定。尽管他也预感到肯定有些不妙。
“主公,我们的计划泄露了!”
“外面……外面现在传的沸沸扬扬!”
陈先生也顾不得请罪,急切的解释。
什么?
泄露?
吴三槐瞳孔骤缩,霍然站起。
“你说清楚些!何处泄露?什么事情传的沸沸扬扬?”
所谓窃钩者诛,窃国者候!
关于造反一事,那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他自问谋划的极为隐秘,知情者只有寥寥数人,都是心腹中的心腹。
怎么可能泄露?
难道是那逃走的漕兵?
不对,不对。那漕兵只是知道粮船被劫,连是他吴三槐派人做的都未必清楚,更遑论推断出造反这等泼天大事!
难道是二公主那边出了纰漏?又或者是二公主有意为之?
想到这个念头,不由让他几杯一阵发凉。
“谁敢传此谣言?还不速速将其拿下!严加看管起来?”
吴三槐第一反应还是先把事情捂住,不要发酵。
“主公,这恐怕捂不住啊!”陈先生脸色惨然,声音都有些发抖。
“不是寻常的泄露,是外面在喊,满城的人恐怕都听到了……”
“外面在喊?”吴三槐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荒谬。“陈先生,到底谁在胡言乱语还不赶紧将其抓起来?”
“大人!卑职绝非妄言!您……您还是亲自到外面听一听吧!此事,卑职实在……实在说不清楚,也拦不住啊!” 陈先生几乎要哭出来了。
吴三槐见此情景,心知必有变故。
他也不再多问,而是阴沉着脸,大步流星朝门外走去。
而身后的陈先生也连忙踉跄的跟上。
吴三槐的书房为了安静和避暑,隔音极好。吴三槐也想知道从下午开始一直的嗡嗡声到底是什么。
当他一拉开书房门,瞬间就听到清晰的声音传来。
“逆贼吴三槐,罔顾皇恩!如今竟私造刀兵,意图谋反,实乃天理不容的叛国之人!此等行径,必遭天诛地灭。”
“辽东百姓军士,皆是朝廷子民。切莫助纣为虐。若再执迷跟随反贼,城破之时,全家都要连坐问斩……”
这声音非常洪亮,是一种奇异腔调的男声。虽然不是辽东口音,但辽东话本就和京都话差不多,所以整个奉天府所有人都能清晰的听懂。
最关键的是,这声音不是从地面传来,而是从空中。它如此之高亢,仿佛就在总兵府的上空炸响,瞬间传遍总兵府的每一个角落。
吴三槐这才明白,陈先生所谓的“捂不住”是什么意思了。 他如遭雷击般僵在门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然后他难以置信的抬起头,循着声音望向天空。
果然,在奉天城炎热的午后天空中,有几只小小的黑色鸟在空中盘旋。那黑鸟飞行的姿态有些奇怪,没有像寻常鸟类般扇动翅膀,而是平稳的悬停,移动。
吴三槐很快判断出,那嗡嗡声就是那黑鸟发出。
而且那巨大的喊话声,也是从黑鸟上传来。
最关键的是,它不是只喊一声,而是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的一直喊。
吴三槐常年行军打仗,视力极好。他瞬间就判断出,至少有10只以上的黑鸟,如同幽灵般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