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一丝夜色被驱散。
崎岖的官道上,沉闷的马蹄声响起,于典的骑兵队伍正在疾驰。
尽管已经算是胡三槐手下的精兵,可毕竟经历了一夜的急行军。此刻的骑兵们大多眼神空洞,只是机械的随着战马的步伐起伏。
可以说,无论是士兵还是战马,都已经达到了体能的极限。
什么造反,什么军令,什么辽山关。
在极度困乏面前都变得模糊,这些士兵只是惯性的服从。
当然,这也是于典想要达到的效果。
不能停下来,让士兵们想,讨论,发酵。
否则一定会有厌战,反战的情绪升起。
此刻,于典骑在马上,同样眼中布满血丝。但他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极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侧的山林和前方逐渐清晰的城池轮廓。
盘蛟县,就在前方五里。
按照计划,他们将在此稍作休整,补充些饮水,也让马力喘口气。
吴三槐的军令是3日内拿下辽山关。
于典给下属的命令是2日内必须赶到辽山关下。
辽山关险峻,哪怕只有500人把守,自己5000人都未必短时间内能拿下。更何况轻骑兵本就不善攻城。
时间,现在是最宝贵的东西。
“造反”的声音早晚会传到辽山关的,务必赶在辽山关守军获得预警之前,将其彻底拿下。
“传令!前方五里盘蛟县,大军入城休整一个时辰!”
“喂马,进食,不得扰民!”
“违令者,军法从事!”
于禁自己也需要喘口气,整理一下思绪。尤其是那句“于典帅旗必倒”的预言,一直压在他得心头。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但又忍不住瞥了一眼身旁那杆高高竖起的帅旗。旗面是最新缝制得,旗杆是上好的硬木。
怎么会倒?
无稽之谈!定是妖人惑众之言!
传令兵打起精神,策马在队伍前后奔驰,高声传达着命令。
听到可以休息,队伍里终于泛起一丝波动,士兵们的眼中也恢复了些许生气。
此时,队伍的前部已经能勉强看到盘蛟县城墙的轮廓。
然后就在所有人精神放松的一刹那。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突兀的响起。
紧接着。
于典身旁的那杆帅旗,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中上部毫无征兆的断裂开来。
失去了支撑的帅旗连同上半截旗杆,在空中一顿。随即带着风声,鬼使神差般向着于典狠狠砸落!
事发突然,于典根本来不及做出太多反应。
他只是本能的向右侧一歪身子。
“呼——砰!”
沉重的旗杆,擦着于典的左肩重重砸下。尽管于典避开了要害,但左臂的剧痛仍然让他闷哼一声,直接从马背上栽倒下来。
最关键的是他的战马也被旗杆扫到了。
战马吃痛,一声长嘶,人力而起。
于典原地来了个懒驴打滚,差点被自己的战马踩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可是帅旗啊,用最粗壮结实的硬木打造。代表着一支军队的主将权威与灵魂。
近处的亲卫是可以听到断裂声音的,而远处的骑兵看不见主帅的状态,只能看到帅旗断裂。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将士,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
他们瞪大眼睛,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杆断裂倒地的帅旗。最后,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带着恐惧投向了刚刚泛起微光的天空。
帅旗……真的断了!
就在主将身旁,毫无征兆地断了!
“天罚将至,于典帅旗必倒!”
昨夜那响彻全城的“天音”,此刻如同惊雷般在每个骑兵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不是谣言!
不是恫吓!
是真的!
上天……真的降下了惩罚!
就在他们眼前,应验了!
一股寒意瞬间席卷了这支数千人的队伍。
恐惧如同瘟疫般疯狂蔓延。
鬼神之说最是容易撼动军心。尤其是在这一次又一次的应验面前。
“将、将军!”
几个亲卫最先反应过来,扑到于典身边,声音都变了调。
于典捂着疼痛的左臂,额头冷汗直冒。他看了看脚下断裂的帅旗,又看看周围将士们那充满敬畏的眼神,一颗心直沉谷底。
“可是有强弩射断了帅旗?”于典沉声问道。
亲兵们早已开始认真的检查,那旗杆断裂处非常齐整光滑,而且并没有发现任何箭矢的痕迹。
于典呆愣了半晌。
昨夜“天音”预言,今晨帅旗应声而断,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