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山关。
作为边关要隘,辽山关却没有任何肃穆和警惕。
已经多年没有战事了,关内酒旗招展,丝竹隐隐。商业之繁华比巨野县,清河县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醉仙居。
辽山关最负盛名的青楼,也是众多男人的消金窟。
此刻,赵范正屏息凝神,躲藏在一处位置隐蔽的杂物间内。他将耳朵紧紧贴在木板墙上,仔细聆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
隔壁男人粗重的呼吸声,正是辽山关守将淳风。
赵范,明面上身份是淳风的副将,为人圆滑,善于结交。与很多下层军官都交情深厚,也经常请淳风一起饮酒作乐。
暗地里,他却是吴三槐多年前就埋下的一颗钉子。
今天下午,他收到了奉天传来的最高级别密令。
“时机已到,立刻动手!”
为了这一天,他隐忍多年,小心翼翼经营人设,甚至不惜重金买通淳风身边人,掌握其行踪喜好。
他知道淳风此人,能力平平,贪财好色,尤其迷恋醉仙居的头牌姑娘“樱桃”。
最近一个月,淳风几乎夜夜流连于此,与樱桃姑娘厮混。
这给了他绝佳的机会。
密令中约定的“大军”,自然就是于典的骑兵队了。赵范不知道奉天城发生了怎样的剧变,竟让主公提前发动,但他没有选择,必须执行。
今天醉仙居的客户比较多,还有一群镖局的镖师在争抢姑娘。这对赵范来说是好事,越乱越方便自己行动。
此刻,赵范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脸上蒙着黑巾。
隔壁房间的声响渐渐发生了变化,淳风粗重的呼吸和含糊的嘟囔声成了主调,间或夹杂着衣物窸窣声。
淳风酒量本就一般,更架不住那樱桃姑娘殷勤的劝酒。
果然,没过多久,隔壁传来沉重的倒地声。
接着是女子低低的呼唤“将军”的声音。
随即是淳风响亮的呼噜声。
再然后,是女子似乎费力拖动什么,以及关门离开的脚步声。
赵范知道,时候快到了。
他又耐心等待了片刻,确认隔壁除了震天的呼噜声外再无其他动静,且走廊上也无人经过。他轻轻推开虚掩的门,如同狸猫般闪身而出,快步来到隔壁“天字三号”房门前。
他侧耳再听,只有淳风那富有节奏、宛如死猪般的鼾声。赵范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轻轻推开房门,闪身入内,反手又将门轻轻掩上。
“将军?将军?”
赵范假意呼唤了两声,又伸手轻轻推了推淳风的肩膀。
“樱桃……宝贝儿……”
好家伙,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还惦记你的樱桃啊!~
赵范看着淳风那张因醉酒而涨红的脸,如此贪财好色,庸碌无能之人,居然也能当上辽山关守将!
今日,便送你上路!
他不再迟疑,寒光一闪,一把淬毒的匕首已握在手中。
对准淳风心口的位置,眼中狠色一闪。
“噗嗤!”
是利器入肉的闷响。
淬毒的匕首几乎齐根没入淳风左胸,直透心脏!
淳风身体猛地一颤,眼睛骤然睁开,脸上残留着一丝茫然。他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的抬手想去抓刺入胸膛的凶器,但手臂只抬到一半便无力地垂下。
他瞪大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蒙面人,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或许他至死,还沉浸在搂着樱桃姑娘的春梦里。
赵范迅速拔出匕首,一股鲜血随之涌出。
接下来,按照计划,他换好衣服,然后拿着淳风的调兵令牌,连夜接管军营。以“紧急军情”为由,接应于典大军入关。
至于说淳风之死?
只要自己接管了军营,于典大军入关了,剩下的就都不重要了。
他直接转身,走向角落那个衣架。
按照他与樱桃姑娘的事先约定,这里应该挂一套准备好的衣服的。自己这一身溅了血的夜行衣肯定不妥当。
然而,衣架上空空如也!
只有一件女子穿的薄纱披肩随意搭着。
赵范的心一沉!
衣服呢?
他明明再三确认,樱桃答应得好好的!
一丝不祥的预感瞬间掠过心头。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先换上淳风的衣服离开醉仙居再说。自己是副将,手上又有令牌,淳风死了,自然是由自己接管军营。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
“砰!”
房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一脚踹开!
“呃……茅房……茅房在哪儿?”
“咦?这、这好像不是茅房……”
一个满身酒气的汉子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