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山关。
残阳的余晖洒在古老的关墙之上。
军士们正在将一圈圈铁丝网缠绕在城墙之间。
不少士兵一边干活一边暗自嘀咕。
“这秦大人实在有些乱来,完全不懂兵事,还瞎指挥……”
“嘘!噤声,让你干啥就干啥!~”
“本来就是,这么好的铁不用来打造刀箭,却弄成这些缠缠绕绕的玩意儿挂在墙上,能顶什么用?”
“没错,还有这些黑色的板子为什么一定要对着南方?这玩意还真烫手……”
当然,军士们只是私下议论。
纵然不满,也没有人当出头鸟,公开质疑。
淳风将军已死,副将赵范被下了大牢,如今辽山关内官职最高的就是这位巨野县令秦大人了。
虽然辽山关名义上并不归他管。
可人家手下那些“顺丰镖师”个个精悍,手持的那种黑色短棍也着实厉害。军士们心里没底,也只能先听着。
至于秦浪宣布的“吴三槐已反,叛军将至”,大多数士卒的感受并不真切。
辽东?
那太远了。
打仗?
更是仿佛是天边的事。
比起那个,今晚吃什么、饷银还能不能发,更实在些。
秦浪站在关楼前,手扶垛口,望着东北方层层叠叠的山峦。夕阳在他平静的脸上投下光影,看不出太多情绪。黄希平站在他身侧,却眉头紧锁。
“往济南府以及邻近卫所的急报,都按您吩咐的路线送出去了,赵范画押的口供和那几样信物也一并附上了。”
黄希平压低声音汇报着。
秦浪只是微微颔首。
黄希平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
“大人,吴三槐造反要攻打辽山关的消息……”
“万一有误,咱们这擅自接管关防,还六百里加急……”
黄希平虽然只是猎户出身,却也知道谎报军情那可是天大的干系。
秦浪却没有生气,下属有思想是好事。
“赵范是真是假?”
“他行刺淳风是真是假?”
“从他身上搜出的东西是真是假?”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黄希平。
其实秦浪很想说,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于典的骑兵此刻或许已经离开了盘蛟县,最多两天,必到辽山关下。
……
就在此时,秦浪腰间悬挂的对讲机发出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滋…大人!”
“东北官道,烟尘很大!”
“是骑兵,是东胡人!数量…非常多!”
“正向辽山关而来!速度很快!”
黄希平闻言大惊,这些正是他按照秦浪的要求派出去的镖师。这些人本是猎户,擅长隐蔽观察,但是对军阵规模并不了解,所以只能给出“数量非常多”,这种情报。
秦浪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瞬间便恢复了平静。
“看清楚了?确定是东胡人?还有多久能到?”
对面声音带着喘息和风声,显然也在移动中。
“绝不会错!就是东胡鞑子!官道上黑压压一片,最多一个时辰,前锋必到关下!”
“继续监视,注意隐蔽。”
秦浪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
“东胡人?!”黄希平却是脸色一变,低呼出声,“他们怎么来的这么快?不是说要等到九月初九吗?”
秦浪也很意外。
他通过无人机监听得来的信息,吴三槐明确提到了九月初九。
东胡人提前了,而且规模不小,直扑辽山关。
是计划有变?还是东胡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守约定?
意外。
但并非不可接受。
他原本的准备,大部分是针对可能到来的叛军,但核心的布置,对付东胡人,同样有效,甚至可能更有效。
“来的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来了,而我在这里。”
秦浪看向黄希平,认真的吩咐道。
“立刻关城门!”
“按照之前的计划布防,记住,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
秦浪又对身旁那名被临时指定负责传达命令的辽山关百户。
“传令,关外出现不明身份的大股骑兵,意图不明。”
“为防万一,全关戒备。所有士卒,按平日操练位置,上城墙戍守。”
那百户听到“东胡人”时腿都有些发软,但见秦浪如此镇定,也不由也定了定神,连忙跑去传令。
“嘟!~”
“嘟!~”
很快,代表紧急情况的号角声在关城上空响起。
铜锣也被敲响,召集兵民。
辽山关内起了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