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旨”
金銮殿内,那近乎凝滞的气氛,被御座之上传来的二个字打破。
武曌端坐如常,绝美的面容上无喜无怒。
戏也看得差不多了,武曌也有些累了。
“镇北伯秦浪,力保辽山关不失,其功一也。出奇制胜,擒获逆首吴三槐,其功二也。忠勇智略,朕心甚慰!”
“晋封秦浪为,镇北侯。世袭罔替!”
“加封秦浪为,辽东军政节度使。总揽辽东府一切军政要务!”
“辽东府新经兵灾,百姓流离,着即免除该府一切钱粮赋税三年,以示朝廷体恤。”
三道旨意,清晰明确。
封侯,加官,免税!
显然是基本按照和善得思路施行得封赏。至于这封赏是厚是薄,是实是虚,那就见仁见智了。至少此刻满朝文武都绝对有画饼得嫌疑,但具体还是要看秦浪自己如何理解。
旨意宣毕,殿中一片寂静。
无数文官都暗叹陛下手腕高明,既全了面子,又省了里子。
反正是和善建议的,顺水推舟,空头支票先给过去再说。更何况对秦浪而言也不是坏事,至少侯爵之位是实打实的。
而且节度使的名头可不小。
整个大乾国一共只有四个节度使,秦浪是第五个。
当然,这一封赏也相当于把秦浪架在火上烤了。毕竟东胡人不可能不知道,那么接下来的日子里,辽山关面临的战事压力一定不小。
和善本人,则是心中一凛,随即低下头,掩去眼中复杂神色。
想不到陛下居然完全没有犹豫,直接就下旨采纳了自己的意见。
这意味着什么?她早就想好了?还是另有深意?
武曌却没有给众人更多的时间,目光随意的扫过和善。
“至于宣旨钦差……”
和善心头一跳,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天可怜见,呆在长安城不香么?他可不想再跑去一趟辽东。这一路起码颠簸,他可是一个觉都没睡踏实过。
更何况京城局势更为复杂,自己的有些生意和势力也需要打理,长时间不待在长安肯定不好。
好在,武曌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和爱卿此番押解逆犯回京,车马劳顿,甚是辛苦。”
“这次,就不必再劳烦你了。”
“谢陛下体恤!”
和善心中顿时一松,连忙躬身。
武曌微微侧首,看向一直静静侍立在一旁的上官婉儿,声音温和了些许。
“婉儿,这次,就由你替朕跑一趟。也替朕……看看那位新晋的镇北侯。”
上官婉儿闻言,恭敬地施了一礼,声音清越。“臣,领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上官婉儿可是武曌身边最亲近最信任的女官,有“内相”之称。
由她专门前往宣旨,这其中的意味,可就深长了。这不仅仅是宣旨,更是代表天子的近距离观察,乃至某种程度的“确认”。
满朝文武心中顿时转过无数念头,对那位远在辽东的秦浪,评价不由得又暗暗调高了几分。
武曌也不再废话。
“退朝吧。”
……
御书房。
早朝散去后。
和善独自一人被引领至此,当然和善并不奇怪。
刚刚从辽东回来,和善也很清楚,陛下肯定要询问此行的具体细节,以及关于吴三槐审讯的要点。
对于具体应该如何回答,和善其实心中早已打好腹稿了。就是把金銮殿上所言再润色一番,同时尽可能突出自己此行的辛苦。
然而,当他在御案前行礼完毕,听到的第一句问话,就让他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和爱卿,”
“那秦浪,送了你什么礼物?让你不惜在朝堂之上,那般为他‘谋划’?”
武曌没有让和善起身,语气非常平淡的询问。
和善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本来就跪在地上的他差点直接趴在地上。他连忙强装镇定,笑容都有些僵硬。
“陛……陛下明鉴!老臣……老臣惶恐!”
“老臣与那秦浪此前素不相识,此次奉旨出巡,公事公办,绝无半点私相授受!”
“老臣在朝堂上所言所行,皆是为陛下分忧,岂敢因私废公?此乃天大的冤枉啊!”
他语气恳切,就差指天画地了。
开玩笑,朝堂上诸位大臣都认为自己在坑秦浪,怎么唯独这陛下却怀疑自己收了礼物呢?显然是在诈自己,和善内心拼命给自己打气。
武曌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反应,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哦?是吗?”
“那朕换个问法。秦浪,可曾托你给朕,带了什么‘礼物’?”
和善心中一突,张口又想否认:“回陛下,秦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