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奉天城,正上演着一场更为残酷的人祸。
地震虽然也给奉天城带来了破坏,但这里毕竟不是震中,损失远未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新的劫难显然是由东胡族长的贪婪和短视酿成的。
穆托雅的哥哥穆罕,手持东胡人的金狼令牌。
以“地龙翻身乃长生天对穆托雅领军不满”为由,凭借长子身份,顺利接管了整个南下大军的指挥权。
对于妹妹之前与秦浪达成的,以皮革牛羊交换粮草的协议,穆罕嗤之以鼻。
“交易?与那些狡猾南人做交易?”
“我东胡勇士需要什么,自当用弯刀去取!只等那些低贱的大乾人把粮草送到城下,直接抢过来便是!难道还要用我们宝贵的牛羊去换?笑话!”
穆罕对着几名心腹将领不屑的冷笑。
在穆罕看来,穆托雅与秦浪的交易,纯粹是妇人之仁,是懦弱的表现。
他东胡铁骑,何时需要看南人商贾的脸色?
兵强马壮,直接抢夺,才是草原的法则。
至于信用?
与即将成为奴隶的南人讲什么信用?
为了迅速掌控军队,穆罕第一时间将原属于穆托雅派系的中高层将领或明升暗降,或调离要害,全部换上了自己的亲信。
同时,为了收买底层士兵的军心,并发泄他们因地震而产生的烦躁,穆罕下达了一道愚蠢的命令。
全军放假三日!
奉天城内,所有汉人百姓的财物,粮食,牲畜……乃至妻女,皆可任取!
规矩只有一条:谁抢到,便是谁的!
此令一出,本就缺乏纪律,视劫掠为天经地义的东胡士兵瞬间沸腾。地震带来的些许惶恐,立刻被贪婪和兽欲所取代。
奉天城,这座数十万人口的城市,瞬间沦为被肆意蹂躏的猎场。
幸好,穆罕尚存最后一丝“理智”,严令不得大规模的屠戮。
倒不是他仁慈,而是他清楚奉天城内毕竟还有三十余万大乾人。在冷兵器时代,若真逼得所有人拼死反抗,哪怕最终能镇压,他手下的军队也必将损失惨重。
他需要的只是掠夺粮草和财富。
用暴力和恐惧让这些大乾人屈服,成为顺从的奴隶和财富来源。
当然,即使没有大规模屠杀,这“放假三日”的劫掠,自然死亡也不会少。
哭喊声,哀求声,狞笑声,女子的尖叫声……取代了地震后的余悸,充斥在奉天城的大街小巷。东胡士兵三五成群,踹开一户户家门,如狼似虎地冲进去,翻箱倒柜,抢夺一切看得上眼的值钱之物。
稍有反抗,便刀枪相加,血溅当场。
粮食被抢走,积蓄被搜刮……
而最悲惨的,莫过于家中有年轻女子的家庭。
这帮东胡士兵可是很长时间没有过女人了,他们自然都将目光盯向了那些惊恐的女子。稍有姿色的大姑娘,小媳妇,被粗暴地从家人怀中拖出,在亲人绝望的哭喊和殴打中,被强行掳走。
东胡士兵也不傻,底层百姓家徒四壁,确实没多少油水。
所以,损失最惨重的,自然是城中的商户,富户以及稍有积蓄的中产之家。这些人家积累的粮食,布匹,金银细软,成了劫掠的重点目标。
店铺被砸开,库房被搬空。
稍有身份的员外,掌柜,往往还被拷打逼问藏匿的财物。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一支特殊的队伍,在劫掠开始不久后,撞入了这场灾难。
黄希平,原环山村村保。
奉秦浪之命,率领一支由两百精锐镖师组成的分队,携带大量物资和20辆三轮车,20辆自行车,长途跋涉,刚刚抵达奉天城。
他们的任务,是在奉天城内建立顺丰镖局的分号,打通辽东北部的物流和情报网络,并尝试与东胡方面接触,为后续的交易铺路。
然而,他们刚刚在城内寻了一处大宅院安顿下来。
本想打出旗号,去求见穆托雅。结果,穆罕的劫掠令便已下达。如狼似虎的东胡士兵很快盯上了这支带着众多新奇货物的肥羊。
“你们是什么人?哪里来的这么多东西?”一队东胡士兵蛮横地闯入院中,目光贪婪地扫过那些三轮车、自行车以及堆放在一旁的货物箱。
黄希平心中暗叫不好,但脸上尽力维持着镇定。
“我们是南边来的行商,与贵部的二公主穆托雅殿下有过约定,前来奉天做些生意。这些是我们运货的车辆和货物,并非无主之物。”
为首的东胡百夫长嗤笑一声。
“二公主?”
“现在奉天城是大王子穆罕殿下做主!什么狗屁约定,老子不知道!兄弟们,这些东西,还有这些车,看着就不错,搬走!”
士兵们一拥而上,开始蛮横的抢夺。
镖师们顿时怒目而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