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在山东府一些富户之间,亦有私下流传贩售。下官也知盐政攸关国本,曾着人查探,只是……”
他话锋一转,眉头紧锁。
“大人明鉴,东胡兵祸方歇,各地惊魂未定,诸多善后事宜千头万绪。偏生屋漏又逢连夜雨,就在前几日,辽东方向突发强烈地动,波及我山东清河,巨野,济阳等多地。”
“连这济南府城亦有明显晃动。百姓惊恐,房舍虽无大损,但人心惶惶。”
“下官实在是分身乏术,故而这‘玉盐’的具体来源,暂时还未及查清……”
卢文一番话大多都是真话。
我这又是打仗,又是地震的,没功夫处理玉盐。
但事实上,不管是打仗还是地震,济南府都是在一旁吃瓜的,基本所有工作都是秦浪领地的事。卢文更多的是诉苦和推卸责任,至少先搪塞过去。
上官婉儿闻言,神色一凝。注意力果然被这地震的消息所吸引。
“地龙翻身?在何方位?损失几何?”
卢文心下稍安,忙回道:“回大人,震感来自东北。据报震中应在辽东府境内,尤其沿海一带……百姓存亡几何,下官实在无从探知,每每思之,忧心如焚……”
……
奉天府。
夕阳西下。
在血腥与混乱中,奉天城内又艰难的挨过了一天。
城内的喧嚣已大大减少,百姓的眼睛里也终于有了光。虽然只是初步建立了脆弱的秩序,但至少有了劫后余生的希望。
总兵府前的空地上,支起了数十口大铁锅。
炉火熊熊,散发着米粥的香气。在这弥漫着尸臭和血腥的空气里,显得非常另类。
幸存的百姓,相互搀扶着,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队伍很安静,甚至都不怎么需要镖师们维持秩序。
而在另一片被隔开的区域,景象则完全不同。
秦浪也没想到,居然靠着不到200人,一口气抓回来超过2000名东胡俘虏。而且镖师们居然只有2人轻伤,这战绩又足以让外人震惊了。
此刻这些东胡俘虏,全部都被手铐脚镣锁着。十人一串,如同被串起来的蚂蚱,或蹲或坐,挤在一起。
俘虏们也搞不清楚这伙汉人镖师是从哪冒出来的。只知道人数不是很多,但就是有那种杵一下就浑身针扎一样疼痛的棍子。
对待东胡俘虏,从秦浪到镖师没太多的客气。
反正人多死上几个也没什么大不了。
之所以留下他们,是有一项最繁重,最肮脏的活必须有人干。
没错,就是清理城中堆积如山的尸体。
奉天城的死亡人数,肯定远超海城。
街道,巷口,废墟中,到处是无人收殓的尸骸,有被杀的百姓,有斗殴而死的乱兵。最关键的是,这些尸体可能已经超过3天了。许多都已经腐烂,发臭。
“口罩都按照要求发下去了么?”
秦浪望着远处正在搬运尸体的俘虏队伍,眉头紧锁。
“回大人,都发下去了。”
“按您吩咐,每人两个,湿了脏了可以更换。”
黄希平也戴着口罩,闷声回答,但眼中仍有不解。
“只是……大人,为何还要给那些东胡畜生也发?他们死不足惜!”
秦浪转过头,目光透过口罩上缘,平静地看了黄希平一眼。
“我们可以把他们当奴隶驱使,他们的死活,在目前,确实没那么重要。”
“但你要明白,这些俘虏,卫生条件最差,身上还可能带伤,接触尸体也最直接。一旦他们中间爆发疫病,很容易就会波及整个营地,甚至全城。”
“瘟疫,是不分敌我的。”
他顿了顿,指向远处那些正在用简易担架搬运尸体的俘虏。
“严令不许他们直接用手触碰尸体,必须用布包裹,或用工具。所有尸体,集中到西门外的指定地点,浇上火油,统一焚烧。”
“这是目前防止瘟疫蔓延最有效的方法。任何俘虏不按规定操作,立斩!”
黄希平心中一凛,这才明白秦浪的深意。
他之前只觉对这些俘虏太过“仁慈”,却未想到瘟疫的可怕和秦浪防微杜渐的苦心。
秦浪点点头,沉默片刻,目光投向北方。
“奉天城的清理和初步秩序维持,就交给你了。徐达那边我已经通知,他正从辽西调集人手,最迟后天,会有五千兵马抵达奉天协防。”
“当前的任务,第一是防止瘟疫,清理尸体,管控水源。”
“第二是维持治安,夜间要将这些东胡俘虏分开关押。严防他们暴乱。对那些可能趁机作乱的宵小,不必留情。”
“第三,安抚百姓,统计损失,登记幸存人口,组织他们自救互助。我会留下足够的药品和粮食,由你负责统一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