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徐达终于率领着麾下的5000士兵抵达奉天城。
即使是最坚毅的老兵,也被眼前的景象和变化所震撼,继而涌起一阵强烈的仇恨。他们本就是辽东士兵,甚至很多人一个多月前还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与家人告别。
如今归来,家园已面目全非。
城墙破损,箭楼焦黑,空气中弥漫着尸体焚烧后的味道。
这一切自然是黄希平指挥着一众镖师完成的。更准确的说是,187名镖师监督着2000多名东胡俘虏完成的。短短两天时间,所有尸体都被统一运至城西南的几个巨坑之中。即便是护城河里的浮尸也被打捞出来。好在有挖掘机辅助,掩埋时秦浪还专门嘱咐掺杂了石灰粉和草木灰。
此刻,奉天城内一共设立了10个粥棚。
一开始是所有人免费领,直接领取。
从昨天开始,秦浪颁布了新的规定。所有领粥者,必须先在旁边临时设立的“登记处”报备。登记内容很详细,姓名,年龄,原本住处,家庭成员,有何技能等等。
负责登记的都是临时从百姓中招募的书吏。好在奉天城毕竟人口众多,即使遭遇劫难也不缺人才。
尤其是那些富户,以前为了逃税,经常瞒报人口。可是这次东胡人的劫掠,损伤最惨的自然是有钱人。
在食物面前,所有人都选择配合,恨不得多报几口人,多领几碗粥。
简单的施粥只是救急,接下来,奉天的重建需要人力,需要秩序,需要将幸存者重新组织起来。秦浪的意图很明显,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清理自家废墟,报告危险建筑,参加民兵训练,木工,瓦匠,铁匠等手艺……
未来,劳动将和食物甚至新盖的房屋挂钩。
这是从单纯赈灾向灾后重建过渡的关键一步。
更让流离失所的百姓感到一丝慰藉的,是粥棚旁边还搭起的五个医棚。秦浪派人多方寻访招募,勉强凑齐了一些郎中。
太复杂的疑难杂症不看,只是针对战后常见的咳嗽,风寒,发热,腹泻,伤口感染等症状,医棚提供了最基础的诊断和消毒水,退烧药。
说实话,这些大乾世界的郎中肯定是没见过阿司匹林,头孢等药物的。
不过不重要,秦浪安排了几个识字的小学徒根据诊断拿药。
拿错了怎么办?
凉拌!~
拿错了就拿错了呗。
数万百姓的防疫工作,有些许拿错药的也不打紧。正常情况下,就算吃错几片阿司匹林也不会死人。
同时,秦浪还强制推行公共卫生措施。
划定固定的厕所区域,设立垃圾集中堆放点,并由俘虏每日负责清理,洒上生石灰消毒。这些规矩之前葫芦口镇和巨野县的百姓早都习以为常,但在奉天百姓看来却颇为新奇。
甚至有些人还嫌麻烦。但秦浪不管,任何不服从者,直接扔进俘虏的队伍中去。
相比于死亡和成为奴隶,到指定地点拉屎撒尿倒垃圾,好像也没什么了。而且短短几天时间,城内的卫生状况确实大为改善。
一种全新的秩序,正在缓慢的恢复和建立。
总兵府门前。
那片曾经象征着官府权威的广场上,一根粗大的柱子被深深钉入地面。柱子顶端,倒吊着一个人。
正是东胡王子,穆罕。
他全身被特制的麻布条紧紧缠绕,看起来像是包裹着的蚕茧。浑身上下,只露出因倒吊而充血的头部。
穆罕并不光是被麻绳绑着,同时还被数十道沉重的铁链,从脚踝到胸口,一圈圈死死的缠绕在柱子上,确保他连最轻微的挣扎都做不到。
昨天夜里,秦浪就命人将穆罕剥光,用这种特质的麻布条缠成木乃伊后,把他浸入盛满松油脂的大缸中半夜。
简单来说,此刻的穆罕就是一个巨大的蜡烛。
秦浪就站在下方,仰着头看向倒悬着的穆罕。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似乎感觉这个作品还不错。
此刻的穆罕,居然还很精神,只是挣扎着想要求饶。
他并不知道秦浪想干什么,包括按照秦浪吩咐准备油脂的镖师也不知道秦浪想干啥。
“天快黑了,”
“等下,拿你照照亮。”
“也让这奉天无数的亡魂都暖和暖和。”
秦浪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周围每一个默默围观的百姓耳中。
穆罕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连日的恐惧,让他的精神崩溃。排泄物早已失禁,但被厚厚的油布吸收包裹,只散发出更难闻的恶臭。
直到此刻,听着秦浪平淡的话语,看着秦浪手持的火把,他才明白自己的结局。
他想嘶吼,想咒骂,想求饶,但嘴巴被死死塞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哀鸣。充血的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泪水,汗水和鼻涕糊了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