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兵权尽数交予朕手。”
“六月初七,朕总揽军国庶务。八月初九,父皇禅位。这龙椅,朕坐得名正言顺!”
“朕杀了他们的儿子,建成五子,元吉五子,一个不留!朕就是要斩草除根!妇人之仁,坐不稳这江山!”
“朕……朕……”
李世民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朕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唐,为了这天下万民……可为何,为何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殿内,陷入了死寂。
只有长孙皇后压抑不住的,令人心碎的抽泣声。
门外,李丽质早已泪流满面。
她不是在哭父皇的遭遇,而是在哭自己。
她哭自己那被粉饰得金碧辉煌的世界,在这一刻,被父皇亲手撕得粉碎。
原来,她引以为傲的父皇,那位开创盛世的天可汗,他的皇位,也是从兄弟的尸骨上,从侄儿的鲜血里,抢来的!
玄武门之变……
这四个字,她从小听到大,在史官的笔下,在臣子的口中,那是拨乱反正,是顺天应人,是秦王殿下为了拯救大唐不得不做的壮举。
直到今天,她才从始作俑者自己的嘴里,听到了最真实,也最血腥的版本。
她忽然明白了高自在说的那些话。
什么叫“革命”。
什么叫“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父皇当年,不也是用一场“革命”,从他父亲手里,夺走了权力吗?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男人。
高自在正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他扛着她,听完了她父皇最隐秘的独白。
他就像一个冷酷的看客,欣赏了一出父子相残、兄弟阋墙的戏剧。
然后,他要亲手,为这出戏,拉上帷幕。
高自在对着李丽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听见了吗,公主殿下?”
“这,就叫现世报。”
说完,他不再犹豫,扛着她,一脚踹开了大安宫的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