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脑子里是“干船坞”那颠覆世界观的图纸,另一个则在疯狂盘算着要从陆军那帮穷鬼身上榨出多少油水,才能填满这个无底洞。
高自在看着两人失魂落魄的背影,满意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瞥了一眼墙角的日晷,时辰不早了。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他挥挥手,像是在赶苍蝇,“本官也要下班了。”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告退。只有罗士信和薛万彻还杵在原地,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那眼神,活像是看到了神仙下凡。
高自在被看得发毛,指了指还处于呆滞状态的罗士信:“你们两个大块头,明天一早来我这儿报到,有专门的活儿给你们。”
两人一个激灵,猛地挺直腰板,瓮声瓮气地吼道:“末将遵命!”
声音太大,震得房梁上的灰都扑簌簌往下掉。
搞定一切,高自在整了整自己骚包的衣领,施施然地朝门外走去。
“嗯……闲着也是闲着,去对门陆军部串个门,刺探刺探军情。”他嘴里小声嘀咕着,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也不知道平阳那小娘们在干嘛,有没有被本官的王霸之气给吓得哭鼻子。”
他晃晃悠悠地穿过走廊,来到斜对面的陆军部衙门前。
还没等他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人狠狠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紧接着,一道清冷又压着火气的女人声音响起,穿透了门板,带着一股子金戈铁马的杀伐气。
是李秀宁。
高自在脚步一顿,贼兮兮地凑了过去,把耳朵贴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听墙角这种事,他干得毫无心理压力。
“岂有此理!”
李秀宁的声音里满是怒火,“本宫刚才在隔壁听得一清二楚!泥腿子?他高自在敢骂我们陆军是泥腿子?他们才是贵族兵种?”
“呸!”
“本宫当年从晋阳起兵,跟着父皇真刀真枪打天下的时候,他高自在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自古以来,定国安邦,靠的都是我陆军将士枕戈待旦,浴血沙场!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刚成立两天的海军,骑到我们头上拉屎了?”
门外的高自在摸了摸鼻子,心说这小娘们火气真大。
只听里面李秀宁的声音越发激昂:“听着!他高自在不是要搞革新,要玩贵族兵种吗?好!那本宫就陪他玩到底!”
“本宫也有一个计划!一个大刀阔斧的改革计划!等咱们的秘密武器一拿出来,姓高的那个瘪犊子玩意儿,眼珠子都得给他惊掉!”
“马三宝!”
“末将在!”一个沉稳的男声应道。
“你是本宫的心腹,这事交给你!枪、炮,还有他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本宫全都要!他海军有的,我们陆军不仅要有,还要更多!更好!”
“何潘仁!”
“末将在!”
“你,想尽一切办法,给本宫筹集资源!选最好的地方,建咱们自己的工坊!招揽全天下最厉害的工匠!到时候,本宫倒要看看,是他海军的炮多,还是我们陆军的炮狠!”
高自在在门外听得眉毛直挑。
好家伙,这是要搞军备竞赛啊。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觉得再听下去,有失自己“贵族”的身份,干脆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猛地一推门。
“吱呀——”
老旧的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屋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门口。
高自在沐浴在这复杂的目光中,一脸风轻云淡地走了进去。
屋里,李秀宁一身火红的劲装,英姿飒爽地站在桌案后,那张俏丽的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手掌下按着的,正是刚才被她捶出巨响的实木桌案。
她身前站着两名将领,正是马三宝和何潘仁。
两人看到高自在,脸色一变,立刻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拦住了他的去路,身上那股子沙场老将的煞气扑面而来。
“站住!此乃陆军部,海军部在对面!”马三宝声如洪钟,眼神不善。
高自在压根没理他们,目光越过两人,落在了李秀宁身上,嘴角一咧:“呦,公主殿下这是发的哪门子火啊?谁惹我们大唐的长公主生气了?告诉本官,本官替你削他。”
李秀宁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心头的火气不降反升。
她抬了抬手,示意马三宝两人退下。
然后,她缓缓绕出桌案,一步步走到高自在面前。
她的个子很高,穿着军靴,几乎与高自在平视。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此刻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温和,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浓浓的失望。
“高自在,你长本事了啊。”
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