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宝和何潘仁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几乎是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一股森然的杀气瞬间锁定了高自在。
长公主殿下,何等尊贵!这混蛋,竟敢……竟敢如此放肆!
然而,李秀宁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没有暴怒,没有拔剑,那张因羞恼而泛红的俏脸,在短短一瞬间恢复了冰冷的平静。
她只是后退了两步,拉开了那危险而暧昧的距离。
那双凤眼,死死地盯着高自在,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有被冒犯的怒火,有被看穿的惊异,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这种未知和失控的好奇。
“高自在。”
她的声音平稳得可怕,听不出任何波澜。
“你的诚意,本宫看到了。”
“明日此时,带上你的人,再来陆军部。我们谈谈合作的细节。”
说完,她看也不看高自在,转身便走,只留下一道火红而决绝的背影。
“殿下!”马三宝急道。
李秀宁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冷硬的话:“让他滚。”
高自在摸了摸鼻子,看着那道消失在屏风后的身影,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他冲着还处于戒备状态的马三宝和何潘仁挥了挥手,像个得胜的将军,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那嚣张的背影,气得两个沙场老将牙根痒痒。
次日,清晨。
陆军部衙门前。
高自在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他身后,罗士信和薛万彻两人,却像是两尊即将上刑场的门神,浑身僵硬,满脸都写着“不情愿”。
“我说大人……”薛万彻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里满是别扭,“咱们……真要进去啊?”
“废话。”高自在斜了他一眼,“昨天不都说好了吗?”
“可……可是……”薛万彻挠了挠头,“昨天您才把他们骂成‘泥腿子’,今天就上赶着来串门,这……这传出去,咱们海军部的脸往哪搁?”
罗士信在一旁猛点头,深以为然。
军人,最重脸面。昨天才划清界限,今天就跑来称兄道弟,这算怎么回事?
“脸?”高自在嗤笑一声,走过去一人屁股上踹了一脚,“脸值几个钱?能换来一艘战列舰,还是能换来一门重炮?”
“你们两个记住,以后跟着本官混,脸皮这东西,就是最没用的玩意儿。能屈能伸,能打能演,那才叫本事。”
他整了整衣领,施施然地朝陆军部大门走去:“再说了,昨天是海军部大臣高自在骂他们,今天是革命战友高自在来谈合作,这是两码事,懂吗?”
罗士信和薛万彻面面相觑,脑子里一团浆糊。
好像……有点道理?
陆军部的大堂里,气氛严肃。
李秀宁依旧是一身玄红相间的劲装,端坐在主位上。马三宝、何潘仁等一众陆军高级将领分列两侧,一个个面色冷峻,审视的目光毫不客气地落在走进来的三人身上。
尤其是看到罗士信和薛万彻这两个“叛徒”时,眼神更是复杂。
“公主殿下,我又来了。”高自在自来熟地打了声招呼,仿佛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秀宁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直入主题:“高大人,你昨天说的合作,本宫想了一夜。装备统一标准,这个提议不错。本宫想听听,你具体的想法。”
“爽快!”高自在打了个响指。
他也不客气,直接走到大堂中央的沙盘旁,那里已经摆放好了他要的图纸和文书。
“首先,还是海军陆战队。”高自在拿起一根木杆,点了点沙盘上的一片空白区域,“这支部队的定位,昨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它是我们两军合作的枢纽和粘合剂。”
“其次,就是装备的标准化,或者说,通用性。”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经过昨晚的深思熟虑,我认为,不光是火枪,我们两军在小口径火炮上,也必须达成完全的通用!”
他看向李秀宁:“陆军野战,需要轻便、灵活的火炮提供随行火力支援。我以为,四磅炮和六磅炮,最为合适。”
“这两种炮,我海军陆战队在执行登陆和岛礁作战时,同样需要!它们可以由小船运载,甚至可以由人力拖上滩头和山坡,提供最直接的火力压制。”
“既然我们都需要,那图纸、口径、炮弹,就必须是同一个标准!一个兵工厂造出来,两家都能用。省时,省力,省钱!”
李秀宁身后的将领们一阵骚动,不少人眼中都露出了思索和认同的神色。
高自在没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话锋一转,直接看向身后的罗士信和薛万彻。
“罗士信!薛万彻!”
“末将在!”两人下意识地挺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