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意混合着巨大的压力,让他口不择言。
王秀芬眼圈瞬间红了,把酒瓶重重往桌上一顿:“赵德柱!你混蛋!我天天跑市场求爷爷告奶奶给你卖酒,腿都跑细了!
回到家还得伺候你吃喝!抽个奖怎么了?还不是看你天天愁眉苦脸肩颈疼得睡不着,想着这酒人家说是药酒能活血才给你抢的!你倒好…不识好人心!”
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
看着妻子通红的眼眶和委屈的样子,赵德柱满肚子的邪火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巨大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是啊,厂子不行了,最难最累的除了他,就是一直默默支持他的秀芬。
他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下来:“…秀芬,对不起,是我混蛋,压力太大了…我…我喝,我喝还不行吗?”
他伸手拿过那个不起眼的玻璃瓶,入手微凉。
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只有瓶底一个极小的、刀刻的“霁”
字。
他拧开软木塞。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其浓郁醇厚的酒香,混合着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这香气纯粹、霸道、层次丰富,瞬间压过了办公室里陈旧的纸张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赵德柱浑身一震!
他是酿酒世家出身,从小在酒缸边长大,鼻子比狗还灵!
这香气…太不一般了!
那米粮发酵的清甜、山泉的清冽、还有那药香…融合得如此完美!这绝不是勾兑货能有的底蕴!
他脸上的烦躁和不信瞬间被震惊取代,连忙找出一个喝茶的小瓷杯,小心翼翼地倒了一小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挂杯明显,酒花细腻持久。
他端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近乎陶醉的神情。
然后,他珍而重之地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
没有普通白酒的辛辣刺激,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润如玉的甘醇!口感柔滑细腻,如同最上等的丝绸滑过舌尖。
那股甘醇过后,一股温和却无比坚定的暖流迅速从喉咙滑入胃中,随即如同投入热油的火星,轰然炸开!暖流奔腾着涌向四肢百骸!
“唔!”
赵德柱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更让他惊骇的是,他因为长期熬夜焦虑、伏案看报表而僵硬酸痛如同锈死齿轮的后颈和肩膀,
此刻在那股暖流的冲刷浸润下,那深入骨髓的酸痛和沉重感,竟然如同春日融雪般,飞速地消融、退散!
一股久违的、暖融融的轻松感包裹了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这…这酒…”
赵德柱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杯子里那琥珀色的液体,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激动而剧烈颤抖,
“神了!真他娘的神了!这口感…这香气…这效果!
茅台五粮液算个屁!这才是真正的琼浆玉液!神酒啊!”
他之前所有的质疑、烦躁、吃醋,此刻全都化作了无与伦比的狂热!他一把抓住妻子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秀芬!我的好秀芬!你立大功了!天大的功劳!这酒…这酒是哪来的?那个主播叫什么?!快!快告诉我!”
王秀芬被丈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转变弄懵了,下意识地回答:“逗…逗音直播间,叫‘半亩云’…”
“半亩云!半亩云!”
赵德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买!必须买下来!这配方!这工艺!是无价之宝!
有了它,我们的酒厂就有救了!不!它能让我们的酒厂一飞冲天!”
他猛地冲到办公桌前,手忙脚乱地打开那台老旧的电脑,因为激动,鼠标点了好几次才点开逗音图标:
“年薪!给他百万年薪!不!技术入股!给他干股!
请他当技术总监!一定要把他请来!秀芬!快!帮我找他的直播间!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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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霁的直播间。
时间已近傍晚。
夕阳的金辉穿过稀疏的竹影,斜斜地洒在溪水村的小院里,将堆积如山的淡黄色刨花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
林霁直起腰,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夕阳下闪着微光。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胸腹间那【精力充沛】带来的暖流依旧奔腾不息,支撑着他高强度劳作了一整天。
院墙边,昨天还堆叠整齐的杉木料,此刻已全然变了模样。
一根根木料被精准地切割、刨削、凿刻,变成了形态各异、带着各种复杂凹槽、凸起、孔洞的构件。
有的两端带着精巧的燕尾形凸起,有的中间凿着深而方正的孔,有的侧面挖着斜向的卡槽,
还有的被打磨得光滑圆润,显然是作为柱础或梁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