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芬脸色苍白,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这孙茂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这剑拔弩张、绝望弥漫的时刻,赵德柱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显示着“林大师”。
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立刻接通,打开了免提,声音带着卑微的期待:
“喂?林大师?您尝了?感觉……感觉怎么样?”
然而,林霁那平静却如同宣判般的话语,一字一句地砸了过来:
“……你的酒,问题很大……酸馊气……刺喉感……水源和发酵温度……缺乏竞争力……无法代言……”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德柱和王秀芬的心上!
他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神从期待变成了彻底的绝望!
连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旁边的孙茂才自然也听到了免提里传出的声音。
起初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度夸张的、混合着荒谬和鄙夷的表情。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赵德柱的手机,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赵德柱!王秀芬!你们俩是不是急疯了?
病急乱投医?居然听一个山里玩木头的毛头小子,对着电话指点江山,教我怎么酿酒?哈哈哈!还酸馊气?
刺喉感?水源温度?他懂个屁!
他知道发酵罐长什么样吗?他知道酒曲怎么踩吗?
他知道掐头去尾的时机怎么把握吗?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孙茂才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语气充满了尖酸刻薄的嘲讽:
“我孙茂才在酒缸里泡了三十年!国家一级酿酒师!
我的工艺,我的配方,就是行业标准!他算什么东西?也敢指手画脚?
你们信他?哈哈哈哈!行啊!
你们就按这个‘木匠大师’的指点去酿酒啊!
看看能不能酿出朵花来!酿出来的马尿要是能卖出去一瓶,我孙茂才名字倒着写!”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
“少废话!赶紧给钱!赔偿金!一分不能少!
老子一秒钟都不想在这晦气地方待了!”
赵德柱和王秀芬被孙茂才骂得狗血淋头,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林霁的话如同冷水浇头,孙茂才的辱骂更是雪上加霜。
巨大的屈辱和走投无路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们淹没。
就在这时,电话里,林霁的声音再次清晰地传来,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混乱的奇异力量:
“赵老板,孙师傅刚才说的踩曲、掐头去尾时机,都是基本操作。
但真正的关键,在于细节的极致把控。”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孙茂才的狂笑和叫嚣,隐隐约约地回荡在办公室里:
“你厂里的‘老窖’,所谓的‘百年窖池’,
我虽未见,但从这酒里的‘刺喉感’反推,窖泥活性已严重不足,厌氧菌群失衡,导致产生杂醇油的菌种占了上风。
这是根本原因之一。”
“其二,你用的酒曲,是高温大曲吧?
发酵时追求出酒率,刻意压低了前发酵期的温度,导致产香酵母和细菌活力不足,酯类、酸类等风味物质合成严重滞后。
中温区保温时长也不够,淀粉糖化不彻底。
后发酵期升温又太急,把前面欠的‘火’都逼到酒尾去了,所以酒尾苦涩味重,你又舍不得彻底去尾。”
“其三,水源。
你标榜云雾山深层泉水,但‘山泉精酿’里明显有浅层地表水的寡淡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土腥气。
取水点要么深度不够,要么附近有渗漏污染。
另外,勾调用水未经深度处理,硬度偏高,破坏了酒体的柔和感。”
林霁的语速不快,每一个点都直指核心,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将云雾山泉酒业酿造工艺的病灶解剖得清清楚楚!
这些细节,绝非外行人能凭空编造!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孙茂才脸上的狂笑和鄙夷彻底僵住了,如同被人扼住了喉咙,眼珠子瞪得几乎要凸出来!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般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这些……这些工艺细节……有些连他自己都没完全摸透!
有些则是他为了追求出酒率和降低成本而刻意“优化”掉的!
这个远在千里之外、从未踏足过他酿酒车间的年轻人,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仅仅通过品尝几口酒,就如此精准、如此深入地洞悉了一切?!
赵德柱和王秀芬也彻底懵了。
林霁的话他们不能完全听懂,但孙茂才那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