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柔地越过东边的山脊,如同金色的薄纱,轻柔地洒在那些饱经风霜的灰瓦白墙上时,整个村子,都从昨夜那紧张肃杀的气氛中彻底苏醒。
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早已被山间清冽的晨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泥土的芬芳、柴火的炊烟,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洋溢着喜悦和自豪的昂扬氛围。
村头那棵老槐树下的大喇叭,今天没有再响起村长那带着忧虑、召集紧急会议的沙哑嗓音。
取而代之的,是欢快激昂、充满了希望的《好日子》。
那熟悉的旋律在青翠的山谷间回荡、碰撞、再扩散开来,传遍了村里的每一个角落。
田埂上早起劳作的汉子,直起了酸痛的腰,跟着哼起了调子;
溪边洗衣的妇人,手中的棒槌敲得格外起劲,仿佛在为这乐曲伴奏;
就连屋檐下打盹的老猫,也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每一个听到歌声的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无限憧憬。
孩子们,更是将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人猪大战”,当成了一场最精彩绝伦、可以吹嘘一整年的传奇冒险故事。
他们三五成群,在村里宽阔的打谷场上,上演着一幕幕生动而稚嫩的“英雄戏”。
有的孩子用结实的竹竿当做长弓,有模有样地学着林霁拉弓搭箭的英姿,口中还念念有词地喊着“妖孽!哪里跑!”;
有的孩子则双手扒地,撅着屁股,模仿着饭饭人立而起、咆哮山林的霸气,喉咙里发出“呜嗷呜嗷”的吼声,逗得旁边的大人哈哈大笑。
清脆的笑声,激烈的“打斗声”,汇成了一首最动听的晨间交响曲,传遍了整个村庄,充满了无限的生机与活力。
而这场盛大狂欢的绝对中心,那个万众瞩目的风暴眼,毫无疑问,就是林霁,以及他那个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小院。
从天刚蒙蒙亮,东方才露出一抹鱼肚白开始,林霁家的院门,就几乎没有完整地合上过。
那扇本该安静的木门,今天成了全村最繁忙的“关口”。
村民们,自发地,络绎不绝地,从村子的四面八方,如同归巢的鸟儿般涌来。
他们不是来围观,也不是来看热闹。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如出一辙的、混杂着感激、敬佩与亲近的神情。
他们是来,感谢他们的英雄。
最先到来的,是村长和几位在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他们的步伐沉稳而坚定,神情肃穆,仿佛在参加一场极其重要的仪式。
村长的手里,郑重地捧着一个用崭新的大红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那东西方方正正,颇有分量。他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托着它,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他走到林霁面前,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比郑重和感激的神情。他深深地看着林霁,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晶莹的光。
“霁娃子,”村长清了清嗓子,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洪亮,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闻讯而来、将小院内外围得水泄不通的所有村民,用尽全力大声说道:“昨晚的事,大家都亲眼看到了!也亲身经历了!”
“那群野猪有多凶,我们心里都有数!要是没有霁娃子,我们溪水村,今年这个年,怕是都过不安生!”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却又立刻被一股更强大的自豪感所取代。
“他一个人,一张弓,就挡住了上百头野猪!他不仅保住了我们全村人辛辛苦苦种了大半年的庄稼,更是保住了我们大家伙儿的心气!让我们知道,我们溪水村,不是好欺负的!我们村的后生,是有大本事的!”
“你,是我们全村公认的大英雄!”
响亮的声音,在小院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坎里。
“是!大英雄!”
“霁娃子是我们的英雄!”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附和声,一张张朴实的脸上,写满了认同与骄傲。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村长深吸一口气,将手中那块红布,缓缓地、庄重地揭开。
红布之下,是一块用上好的香樟木,精心制作而成的牌匾。木料纹理细腻,散发着一股沉静而独特的清香。
牌匾上,用苍劲有力的笔法,龙飞凤舞地镌刻着四个烫金大字——
“护村英雄”!
那四个字,笔锋锐利,力透木背,在晨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璀璨而耀眼的金光,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落款处,是一行稍小的字:“溪水村全体村民,敬赠”。
这块牌匾,是村里最有学问、当了一辈子教书先生的老秀才,听闻昨夜的壮举后,激动得彻夜未眠,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