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带走!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也是我们必须履行的职责!程序正义高于一切!”
一时间,“带走派”的声音甚嚣尘上,几乎就要占据了整个会议室的主流。他们所构建的,是一个基于理性和规则的、逻辑严密的闭环,让人难以反驳。
然而。
就在这时。
“放屁!”
“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一声充满了愤怒和鄙夷的、毫不客气的娇喝,猛地在会议室里炸响!
是陈岚博士!
这位性格火爆、向来敢说敢言的猫科动物专家,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那双总是充满了锐利和审慎光芒的美目中,此刻燃烧着两簇熊熊的怒火,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刘国栋和那几个附和他的“老古董”,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屑。
“科学?!风险?!规章制度?!”
她发出一声冰冷的、充满了嘲讽的冷笑,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有些尖锐。
“刘国栋教授!我请问你!你所谓的‘科学’,能解释为什么那只象征着杀伐与王权的白虎,会温顺得像一只小猫一样,主动把最脆弱的肚皮露出来,让那个年轻人抚摸吗?!”
“我请问你!你所谓的‘风险’,能比将那三只早已经将彼此和那个年轻人都视为‘家人’的、拥有了独立思想和丰富情感的生灵强行分开,所造成的巨大的、不可逆的心理创伤和应激反应,还要更大吗?!你知道那会导致什么后果吗?绝食、自残、免疫系统崩溃!这在我们的圈养历史中还少见吗?!”
“你他妈难道是瞎了吗?!你难道没有看到吗?!那三只动物在那个小院里,它们的状态是多么的放松!多么的快乐!多么的健康!它们的眼神里有光!有灵性!那是我陈岚研究了一辈子大型猫科动物都从未在任何一个无论是野外还是我们那些每年耗费国家数千万经费的所谓‘顶级繁育中心’里见到过的、最完美的、最充满灵性的状态!”
陈岚博士越说越激动,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刘国栋的鼻子,毫不客气地怒斥道:
“你现在,要把它们从那个它们称之为‘家’的地方,强行带回到我们那个冰冷的、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所谓的‘科学’的笼子里!你以为那是保护?不!你那不是在保护它们!你那是在谋杀它们!是在用你那套早已过时了的、僵化的、傲慢的‘科学主义’,去亲手摧毁一个我们穷尽一生都可能再也无法遇到的……活生生的奇迹!!”
陈岚博士的这番话,如同一把把最锋利的、淬满了怒火的尖刀,狠狠地扎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也让那几个原本还附和着刘国栋的专家,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眼中闪过了一丝愧疚和动摇。
是啊。
理性上,他们知道刘国栋是对的。法律和制度,是他们工作的基石,不容动摇。国家的财产和安全,是他们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情感上,他们却无法反驳陈岚博士的每一个字。
他们都是真正热爱动物的学者。
他们忘不了,白天里,在那个小院里所看到的那一幕幕充满了温馨、和谐与奇迹的画面。
他们忘不了,那只白虎看守家门时的威严与忠诚;忘不了那只熊猫憨态可掬地与人分享竹笋时的亲昵;更忘不了那只金丝猴在林霁肩头跳跃时的灵动与快乐。
他们忘不了,那些动物在林霁面前所流露出的那种毫无保留的、超越了物种的、绝对的信任与依恋。
强行将它们分开?
那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觉得残忍,甚至,罪恶。
会议,彻底陷入了僵局。
一方,是代表着“科学”、“严谨”和“国家法规”的保守派。
一方,是代表着“人性”、“情感”和“尊重奇迹”的革新派。
两边的观点都有其不可辩驳的合理性,也都无法彻底说服对方。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对与错,而是两种价值观的激烈碰撞。
整个会议室,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化不开的焦灼和无奈。
他们所有人,都怀揣着同样的目的——保护这些珍贵的生灵。
但,到底哪一种方式,才是真正的“保护”?
却成了一个谁也无法给出标准答案的终极的、甚至可以说是上升到了“哲学层面”的难题。
就在这争论陷入了最僵持、最令人绝望的死胡同时。
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听着所有人发言,脸上露出复杂而又怀念神色的周正清老教授。
缓缓地,开口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