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球球那充满了灵性和治愈感的“水果外交”,则像一剂最有效的“气氛润滑剂”,瞬间就融化了现场那最后一丝因为立场不同而产生的、微妙的隔阂与尴尬。
整个交流的氛围,变得前所未有的融洽、和谐、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欢声笑语。
专家们彻底放下了他们那属于“权威”的矜持和架子,一个个都像重返课堂的好奇学生,紧紧地围在林霁的身边,问东问西,眼中闪烁着对未知知识的渴望光芒。
他们不再去纠结那些关于“法律”和“规章”的冰冷条条框框。那些东西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而无力,仿佛是凡尘俗世的规则,根本无法套用在这片近乎于神域的土地之上。
他们真正地沉下心来,以一种学生般的、谦逊的姿态,向林霁这位活着的“山林百科全书”请教着各种各样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关于这片神奇土地的奥秘。
林霁也乐得与这些真正热爱自然、并愿意为之付出一生的守护者们,分享自己的知识和见解。他能感受到这些人身上那份纯粹的热忱,这让他心生好感。
他就像一个最优秀的、充满了魅力的“自然导师”。
时而,他会随手指向路边一丛看似不起眼的墨绿色藤蔓,笑着对专攻植物学的周老教授说:“周老,您看这个,本地人叫它‘龙缠藤’,它的汁液有剧毒,误食半小时内就能致死。但在特定的季节,取其根茎,与另一种伴生的‘火阳草’一同捣碎,用泉水熬煮三个小时,得到的药膏却是治疗毒蛇咬伤的顶级良药,见效比血清还快。”
周老教授闻言,浑浊的双眼瞬间瞪大,连忙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和笔,戴上老花镜,一边仔细观察那藤蔓的叶片形状,一边用颤抖的手飞快地记录着,嘴里还不停地喃喃自语:“不可思议,以毒攻毒,还需伴生植物中和……这完全是教科书上没有记载过的全新物种知识体系!”
时而,林霁又会突然抬起头,侧耳倾听片刻,然后对鸟类专家赵颖说:“赵博士,注意听。刚才那三长两短的鸟鸣,不是在求偶,也不是在宣告领地。它是在用一种共通的‘警戒语’告诉附近所有的同类——在东边那座山头的上空,有一只苍鹰正在盘旋。这种‘跨物种通用报警系统’,是这片林子里的小动物们在漫长岁月里演化出的生存智慧。”
赵颖和她的同事们听得如痴如醉,连忙举起望远镜和录音设备,试图捕捉和分析那稍纵即逝的“鸟类社交语言”,脸上写满了震撼与狂喜。
林霁所展现出的那种对这片山林了如指掌的博学,和那种对万物生灵都充满了敬畏与热爱的纯粹情怀,让在场的每一位专家,都为之深深地折服。
他们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但却又无比真实的感觉——
——他们,不是在进行一场官方的考察。
——他们分明是,在参加一堂由“山神本神”亲自授课的、最高级别的、关于“道法自然”的……公开课!
而就在这场充满了“传道受业解惑”意味的交流会进行到最热烈、最和谐的阶段时。
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但却又是所有人心中最关注、也最敬畏的“最终boSS”——王振华局长,终于,还是忍不住,想要进行他自己的、最后的“试探”。
他知道,刘国栋教授是被“利益”(灵泉的神奇功效)所“收买”的。这种因个人受益而产生的立场转变,虽然真实,但作为决策依据,分量还不够重。
他也知道,赵颖那些年轻的学者是被“情感”(球球的可爱)所“萌化”的。这种感性层面的折服,虽然宝贵,但面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巨大压力和风险时,同样显得有些脆弱。
但,他,作为这个团队的最高决策者,他不能仅仅只凭这些。
他需要一个更具说服力的、足以让他下定最后决心、并能为这个史无前例的“合作方案”承担起全部责任的、最终的理由。一个能够超越个人利益和情感,直达事物本质的铁证。
而这个理由,只能来自于那个真正的、能代表这片山林最高意志的……王者。
——白帝。
于是,王振华局长看准了一个林霁正在和周老教授探讨着某种珍稀植物的间隙,他悄然退出了热烈的讨论圈。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脸上强行挤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最和蔼、最没有威胁的笑容。这个笑容他曾在无数个亲民慰问的场合演练过,自信能消解大部分的警惕。
然后,他模仿着白天林霁的姿态,缓缓地压低了身形,让自己的身体轮廓显得更小,更不具备攻击性。
一步,一步地,极其小心,极其缓慢地,他朝着那个正趴在不远处的廊下、慵懒地舔舐着自己那雪白爪子的、如同白色雕塑般的高贵身影,慢慢地靠近。
他的每一步都踩得极稳,落地无声